第12章 嫂子又吹枕头风

第12章  嫂子又吹枕头风

林启元小时候念过几年学，夫子都说，他是极有希望考上秀才的。

可就在童试的前一个月，他爹没了。

家里的经济一落千丈，身为长子的他，便主动下了学，回家担起一家人的担子。

夫子甚是惋惜，奈何他铁了心。

说不后悔，那是假话。

可身为长子，面对寡母和三个少不更事的弟妹，他无法继续念下去。

“提这个做什么？我早就不念书了。”

金莺莺没想到，林启元居然一点不生气？

“启元哥，我就不明白了。你若是能考上一个功名，对咱家，对小妹，不都是好事吗？

家里若是实在没有那个钱，断了你的学，那也是应该了。

可娘手里明明有余钱。难道，启元哥你不是娘亲生的吗？……”

“莺莺，你一定是看错了。娘手里不可能有银子。娘虽然嘴上不饶人，可还是心疼我们的。

娘有银子，是不可能让家里人过得这么苦的。”

“是、是嘛。”金莺莺的眼珠一转，赶紧就坡下驴。

“我看错了，那也是有可能的。也许娘给的是铜钱吧。那铜钱在阳光下泛着光，看起来也是明晃晃的。”

她补充了一句，可林启元已经没有在听了。

林启元蹲下去，一手抓住老母鸡的翅膀，另一手抓住鸡的脖子，一扭，将鸡脖子夹在鸡翅膀中间。

然后咔咔咔，拔掉了鸡脖子上的羽毛，再一刀割开了鸡脖子。

他放下刀，抓住鸡的两只爪子，高高提起来，好让鸡的血都滴进一只碗里。

双手熟稔地操作着，脑海里却在回忆着以前在学堂里的时光。

“启元哥，我去灶房打热水来。”金莺莺一看，林启元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也就打住了。

林启元赶紧叫住了金莺莺，道：“我去吧。”

他刚才琢磨过了，以后像这种要到娘和小妹面前去的活儿，都尽量不让金莺莺做。

“别。启元哥，还是我去吧。你看你这两手的血，可别吓着小妹了。”

林启元一看，果然如此，赶紧从地上抓起一把稻草擦手。

再抬头，就看见金莺莺已经往灶房去了。

“唉~”他摇摇头，叹一口气。

心想自己媳妇儿真是太单纯太傻了，明明知道自己不得婆母欢心，偏有事没事要往婆母面前凑。

结果每次不但没有讨好到娘，反而要惹出多少事情来。

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许氏将炖的整只的老母鸡端上桌，香味儿直往众人的鼻子里钻。

“来，来，多吃点。”

许氏笑着，将两只鸡腿撕下来，分别放在了林云娇和江武源的碗里。

她可不觉得自己这是偏心，今日女儿女婿是客人，待客人，自然要客气一点。金莺莺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她在娘家的时候，好吃的没有她的份，都是几个弟弟的。

这到了婆家，好吃的还是没有她的份。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她不甘心地看一眼林启元，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似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倒是林云娇，看见了金莺莺脸上的不甘。

而时刻注意着林云娇的一举一动的许氏，也顺着林云娇的目光，看见了金莺莺盯着林云娇碗里的鸡腿的样子。

许氏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颇为不屑。

可还是伸手，将老母鸡的两只翅膀连根扯下来，分别放进了林启元和金莺莺的碗里。

“都吃饭吧。”许氏示意大家动筷子。

金莺莺的脸上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一下。可她盯着碗里的鸡翅膀，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想吃，但是不能吃。

她夹起鸡翅膀，准备将它夹还给许氏。

她知道，许氏最后还是会把鸡翅膀夹给她，鸡翅膀早晚都会进她的肚子。

在娘家看人脸色生存的经验告诉她，这一步必须做。

无论是为了博得婆母的好感，还是为了给别人看看自己的贤惠孝顺，这一步都必须做。

她从眼角的余光里，已经看到林启元将鸡翅膀塞进了嘴里。

她微微皱眉。

启元哥要是能跟她似的通透一点，或许也不会不得婆母的欢心了。

看来，她还得好好提点提点启元哥。金莺莺刚夹起鸡翅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娇声：

“娘，你做饭辛苦了，这只鸡腿应该给娘吃。”

金莺莺诧异地看到，林云娇竟然抢先一步将鸡腿夹给了许氏。

这怎么可能？

金莺莺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以前那个吃啥啥不剩，护食第一名的林云娇吗？

别说金莺莺了，就连许氏也是没有想到的。

只是，许氏震惊过后，立刻就笑开了花。

“云娇啊，你有这份心，娘就知足了。来，今天你是客人，这鸡腿，原该你吃的。”

许氏将鸡腿夹起来，林云娇却是按住了许氏的手。

“娘，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她嘟着嘴撒娇。

“好，好，娘吃，娘吃。”许氏的心里暖暖的。

咬了一口鸡腿，只觉得这肉特别的好吃。

她是越看云娇，心里越欢喜。

她年轻轻就守寡，带着四个孩子，艰难讨生活。

老大还算是过了几天好日子的，三个小的，跟着她，连饭都吃不饱，瘦得跟麻杆一样。

后来，老大不念书了，长成了大小伙子，家里家外一把手，老二和老三也去县里跟师傅学徒了。

虽然老二老三还不能往家挣钱，但是好歹是不吃家里的饭了。他们家的日子才算好了一点，当然，这个“好”，是指能吃上半饱了。

如今，老大成家了，老二老三也长得壮实了，只有这个小女儿，还是瘦得麻杆一样。

许氏想着，大约是小时候饿狠了，伤了元气。

她每每想到此，就忍不住对小女儿多疼了几分。

就算云娇调皮捣蛋，她也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如今看来，她还真是没有白疼这个女儿。

这不，如今女儿都知道心疼她这个做娘的了。

这边上演着母女情深的感人大戏，那边，金莺莺愣住了。

她这时候再要把鸡翅膀夹给许氏吧，到底是落后了林云娇一步，许氏只会以为她是因为林云娇这么做了，才不得不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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