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循环

“啊，我刚刚没跟你说吗？”
寒蝉一脸愧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
“sorry啦，时间太久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我就没怎么注意。”
秦岚有些无力：
“这是不重要的事情吗……”
“你是怎么在无解副本里散步的我们先暂且不提了，”
“你为什么能和一个诡异聊人生啊……”
但马上，秦岚又愣了愣，
“哦，这种事情我好像也干过。”
刚想吐槽两句的秦岚，猛然意识到自己不久前刚把自己在副本里认识的搭车鬼周姐送走，
而且还在怪谈城里和诸多诡异交谈甚欢，
突然一下就感觉好像寒蝉说的内容也没有那么惊世骇俗了。
“那没事了，你继续说。”
秦岚迅速平静下来。
寒蝉相当欣慰：“哦，你也做过这种事吗？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说重点。”
“哦哦，好的。”
寒蝉讪笑，“重点就是，大师兄他来自真正的诡异世界——不是边界副本，而是更深处的那个世界。”
“之所以前往边界副本，并进入我们的世界，并不是为了变强，”
“而是为了交朋友。”
秦岚怔住。
干啥玩意来了？
交朋友？
寒蝉点点头：“他认为，诡异和玩家之间并非绝对的对立阵营——就算是在副本内，也同样如此。”
“所以他专程来到我们的世界，想要和玩家进行接触，了解我们的文明。”
“而越了解，他的信念越坚定。”
这时候，秦岚已经逐渐听明白了，
不由得感到惊讶：“你是说——”
寒蝉“嗯”了一声：
“大师兄认为，诡异和玩家们不过是物种不同，其文明发展和社会结构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因此，他想要实现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绝对无法实现的目标。”
说到这里，
寒蝉忽然停下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岚，似乎等着他说出答案。
而秦岚也确实猜到了这个所谓的“目标”是什么。
“他想实现……玩家和诡异的和平共处？”
秦岚感觉相当魔幻。
寒蝉咧嘴一笑：“正是。”
“所以，他自愿化身为一件诅咒之物，留在了这里。”
“他舍弃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舍弃了自己在诡异世界的亲人朋友，舍弃了原有的美好人生——”
寒蝉忽然卡了一下，
似乎是被某人提醒了一句，
于是改口道：“舍弃了原有的美好诡生。”
“只为了帮助我们从当时的绝望处境中走出来。”
一时间，秦岚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感觉好奇怪啊……
就像一个正星条旗的美利坚红脖子举着鲜艳的红旗说要实现某某民族的伟大复兴，
虽然理想和志趣十分高尚正确，
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正好，那时候我也疲于奔走，”
寒蝉叹息，“人们对副本的了解太少，对诡异的应对措施也太少，”
“虽然我足够强，但也难以逆转大局，仅靠一人之力是没办法做到将诸多诡异悉数挡住的。”
“于是，我们达成了合作。”
寒蝉看向旁边的空气，
与此同时，
秦岚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用精神力仔细感知，果然是察觉到了一个十分微不足道的特殊频率。
随着感知逐渐清晰，
一个模糊的轮廓也在他眼前浮现——或者说，脑子里浮现。
肉眼是看不见“他”的，
秦岚实际上是用精神力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继而大脑将这些信息经过处理之后，模拟出了一个画面。
这位就是山海阁的大师兄，
一个来自诡异世界更深处的，
想要让玩家和诡异和谐共处的……特殊诡异。
“他化身为诅咒之物，以‘眼睛’的形式存在，而我则成为他的‘臂膀’。”
寒蝉耐心解释，
“在这座小院里，他能利用自身能力看到很多东西，不止是现在，还有过去和将来。”
“但是，身为诅咒之物，他是没办法自主行动的。”
“所以就由我来替他修正那些可能出现的麻烦。”
秦岚有些口干舌燥。
这份信息，实在是太过惊人。
【你好。】
秦岚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是相当隐晦的精神传讯，似乎“他”的精神力已经相当衰弱，只能用仅剩的些许力气来进行交流。
“呃，你好？”
秦岚试探着回应。
【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我模拟了五万多种时间线，其中只有一百多种时间线里，你成功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透露着喜悦，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成功的几率已经接近百分之一了！】
秦岚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因为大师兄说出“五万多种”时间线，
而是因为那句“百分之一”。
“你……懂得时间法则？”
秦岚有些惊疑不定。
【不是时间法则，而是因果法则】
【你也窥探过些许，不是吗？】
【这法则不是我领悟的，而是我生来就有的能力。】
大师兄很耐心地为秦岚解答着疑惑，
【就像你遇到的阿贞，她天生是空间的宠儿，而我天生是因果的宠儿】
【我一条一条地看过许多因果的分支】
【现在，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条】
秦岚已经开始有些慌神了。
一个天生就能运用因果法则，
能直观看到不同的时间线的时间变动的诡异，
却在说出“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时都感到相当雀跃？
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困难？
“我冒昧地问一句啊，”
秦岚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安地开口，“你说的最接近成功，是指什么？”
“总不至于是让我消灭世界上所有诡异吧？”
【怎么可能！】
【我也是诡异，我也有家人！】
大师兄非常愤慨。
秦岚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
【我指的是，】
【成功打破这个循环。】
大师兄一字一句道。
这下秦岚是真有点懵了。
他听不懂啊！
“我们能不能说点中国话……”
秦岚弱弱开口，
“循环？什么循环？”
【你还没想起来吗？】
大师兄反问了一句。
“喂喂喂！”
秦岚惊骇不已，“别搞啊！”
“别突然说出这种听上去就相当不妙的剧情啊！”
“感觉突然一下好端端的娱乐网文突然要变成黑暗末世了是什么鬼！”
此时，
倒是旁边的寒蝉开口了：
“他没办法想起来的。”
“没过天堑，没有登阶，伪神格都不具备，他根本就没办法留下那些记忆。”
“就算之前看到了，也会被立刻抹除。”
“毕竟，每一次循环，都要清理掉一切。”
说到最后时，
寒蝉深深地看了秦岚一眼。
这是秦岚自认识寒蝉以来，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眼神。
平静，
悲伤，
而又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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