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选择

我弃权。
这三个字一出来，
不止是章老师，就连后台的导演组都傻眼了。
屏幕前的观众更是目瞪口呆。
对于大多数怪谈城的居民来说，
刚刚这三个礼物，不管是哪一个都足以让诡异疯狂。
首先是无条件入职机会，且直接得到明星员工待遇——这意味着一步登天，从此迈入富人阶级！
要知道，那些能称之为“明星员工”的诡异，每一个都住在奢华的富人区，享受着顶级的生活。
万界怪谈公司虽比不上那些真正意义的“大厂”，
但在怪谈城里头，绝对算是一等一的小霸王。
比如当初的阿贞，就曾将万界怪谈公司视为自己梦寐以求的工作单位。
再说第二个礼物，深渊一日游。
到了今天，诸多诡异们也逐渐知晓了【深渊】这个合作势力——虽然周欢水不太关心哈。
能去到深渊的诡异，都能获得深渊力量的加持。
它们自身拥有的能力会得到进化，并且还会新增许多强大的力量。
就像李怨那样，轻而易举地领悟了【怨恨法则】，并且在同为4星极限的层次里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这对诡异们来说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至于第三个……
钻风老祖当保镖。
我的天老爷。
就算你是一个只能靠放有毒的屁来攻击玩家的1星诡异，
有钻风老祖在，你都能去副本里头虐杀那些4阶玩家。
那有人就要问了，
作者作者，你怎么又吃书吃设定啊？
不是说副本会维持玩家和诡异的平衡，会对诡异增加各种规则限制吗？
是啊。
但可别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无解副本和普通副本，是有区别的。
所谓无解，
在安全区的教材里，只意味着一件事——求生无门。
有无解诡异出现的副本，不再有必然的“通关渠道”，也不再有副本对玩家的重重保护。
就像曾经的【死神来了】，
除非你拥有复活一次的机会，不然没有人能够从死神的名单上逃脱。
秦岚就曾经因为死不掉，而差点卡bug被永远困在那个副本里。
小钻风这个层次，
虽然没办法碰瓷死神，但是好歹也是无解级的诡异，
自然也不用遵守那些规则。
也就是说，你可以拥有一个能吊打普通登阶玩家的打手，帮你一路速通。
哪个诡异不想要这样的机会？
可是，秦岚就这么放弃了。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小钻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我弃权，但是这个问题我还是打算回答完。”
秦岚微笑着看向周欢水，
“我和周姐认识也挺久了，虽然了解不多，但我知道她本质上是个好……好诡。”
“过去她或许犯过一些错误，可这不影响我对她的评价。”
“有时候她会不遵守交通规则，有时候她会开快车加塞，有时候她会和加塞的司机吵架……”
秦岚笑道，“但这样的周欢水，反而更让人觉得亲切。”
“刚才，她对梦想的看法，我很喜欢。”
“所以我也衷心地希望，她能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越走越远。”
观众席沉寂片刻，
随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少诡异直接站起身来，用力地拍打着身上的肢体——为什么我要说肢体呢？因为有些家伙身上长的玩意根本就不能叫做“手”。
和其他诡异不同，
周欢水从秦岚的口中听出了另外一股味道。
她有些怔怔出神，看着那道一身黑衣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一开始她和秦岚相识的时候，还是在【阴归路】这个2星副本。
那时的她，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诡异，曾把不少人送去了阴间。
虽然被地府官方宽恕了，
但她知道，秦岚从未放下过心中的芥蒂。
虽然见面时能像老友一样相互问候，聊聊家常，但二人之间隔着的那点隐约的壁障，周欢水心知肚明。
她也为自己当初的那些行为感到后悔，
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些事情也一直煎熬着她。
直到秦岚刚刚那一句“过去她或许犯过一些错误”，她才明白，眼前这个青年，是真的放下了对她的那些不满。
往日的恩怨，真正意义上地烟消云散。
“怎么哭了，周姐。”
秦岚揶揄道，“这么多观众看着呢，很丢脸的。”
周欢水捂着眼睛，泣不成声。
对于秦岚来说，宽恕周欢水，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也没有那么难。
当初她确实害了很多人，也差点杀了苏晓月和他。
但设身处地，
秦岚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也会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见过了周庆国，对这姐弟二人的了解加深不少，
也明白周欢水对于“亲人团聚”的执念。
而听了那些怪谈城诡异们对周欢水的评价之后，
秦岚也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骨子里真的不坏。
这些年，她虽然依旧以诡异的身份生活，
但是却不再进入副本，哪怕有着将人拉入阴间的逆天机制，
也依旧老老实实开车，老老实实攒钱。
只是当时的境遇改变了她。
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音讯，徘徊在地府的孤魂野鬼，
甚至都排不上轮回转世的队，
再等下去，只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力量消亡，魂飞魄散。
说句实在话，
扪心自问，秦岚和周欢水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
只是周欢水没得选，而秦岚有的选而已。
如果自己没有复活读档，
如果自己没有鬼差的身份，没有身后的秦广王作为靠山。
那么在怪谈城里，他会屈服吗？会在强尼主管面前俯首吗？
会对那些普通的，没有罪孽的无辜玩家下手吗？
秦岚曾经问过自己的内心——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答案是会的。
他并不是无私的人，相反，他的私心很重。
他也想活下去，也想再见到那些想见的人。
为此，他也会选择牺牲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哪怕这样对其他人并不公平。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
因为自己有的选，才有了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批判周欢水的机会，可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秦岚想了很久，
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有去道貌岸然，批判对方的资格。
很多时候，如果有得选，大多数人都会想当一个善良的人。
虽然眼前的周欢水仍旧是鬼，是诡异，
但秦岚已经重新将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周姐，”
秦岚声音很轻，“我没办法替其他那些受害者原谅你。”
“我没那个权力，也没那个资格。”
“但是，我不怪你了。”
周欢水抬起头，眼眶通红，泛着温润。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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