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百二十五章：事态翻转

话音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虽然面具遮掩了他的修为，但此刻以他为圆心，一圈无形波纹悄然扩散。
那波纹掠过之处，房中一切事物都像被凝固了一般。
接着，苏命体内天仙级别的灵力缓缓涌出，他双手结印，口中有极细微的道音传出。
一股晦涩玄奥的力量自他指尖流出，如丝如缕，缠绕向老者干枯的身躯。
时间之道。
那是苏命掌控的三千大道中，最难以捉摸的一条道。
此刻他并非真正令时光倒流，而是在逆推老者体内那些几近消散的生机，令其回到尚未彻底断绝的状态。
可饶是如此，施展此术，仍如逆水行舟，每为老者争取的一息时间，其反噬都缓缓为万钧之重压在他元神之上。
苏命面色不变，指尖却微微发白。
约莫半刻后，老者那枯朽的面容之上，竟隐隐多了一丝血色。呼吸也从若有若无，变得稍显绵长。
与此同时，苏命只觉胸口一闷，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他身形轻晃了一下，却生生将那口血压了回去，只嘴角沁出一丝血痕。
他抬手将其拭去，动作极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片刻，他收了法，重新站定。
“如今我的修为，也只能争取到百日光景。不过对你，应该也足够了吧。”
说完，他这才挥手打开房门。
房门外，吴清和那男子都站在那里，一个面色担忧，一个满眼焦躁。
“行了，事情解决了，进来吧。”苏命道。
那男子当先冲入房中，可在看到自己父亲依旧紧闭双眼时，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解决了吗？我父亲怎么还没醒！”
他转头瞪着苏命，语气中满是质问。
苏命也不恼，只淡淡道：“你父亲身体耗损太大，要醒来自然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苏命沉默一瞬，目光落在老者身上，道：“这就看他自己了。不过我要告诉你，就算他醒了，也活不过百日之数，你心里要有数。”
那男子愣住了，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什么？才百日？”
吴清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道：“你父亲本就是将死之人，百日还不够吗？倒是你，现在该将知道的告诉我们了吧。”
那男子猛地转头瞪向她：“告诉你们？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再者说了，我父亲就算醒来，百日能做什么？你们这样的半吊子还想知道秘密，休想！”
“你……”被男子接二连三的挑衅，身为中宗副宗主的吴清顿时也来了火气，只见她眼中顿时怒意一闪，手中已有灵力涌动。
苏命见状却忽然抬手止住她。
“行了，他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们走吧。”
“大人……”吴清愕然看向他，不明白苏命为何这么做。
苏命却是不做解释，只是淡淡道：“听我的。”
见苏命这么说，吴清也只能狠狠盯了那男子一眼，而后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是。”
二人出了万寿山庄，一路无话。
直到走出数里远，吴清才忍不住开口：“大人，那小子分明出尔反尔，您为何不让我追究？只要让我稍微使些手段……”
“你以为他知道多少？”苏命打断她的话，淡声道。
吴清一愣。
“你来此之后，我便翻阅过此界的资料。”苏命负手而行，声音不急不缓：“要离开此星，至少需要诸天境修为。而那年轻人不过皇者境界，恐怕连星空都未曾踏入过。就算他知道九星连珠秘境的秘密，也大概率是道听途说，毫无意义。”
吴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法反驳。
“那就这么便宜他们了？”她仍有些不甘。
苏命轻笑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情绪：“就当是做好事了吧。”
吴清沉默半晌，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人还真是……大方。”
苏命没再说话，只抬头望了望天。
天空灰蓝，几颗暗淡星辰隐约可见。
……
之后数日，虽然苏命派人多方打听，但依旧一无所获，甚至就连先前放出去的消息也始终没能再引来一人。
“大人，我看这法子是行不通了。”殿内，孙正阳对着苏命禀报道：“此地之人对那四个字都是讳莫如深，压根问不出丝毫有用的讯息。”
吴清点头：“是啊，若非沈流云留下那张纸条，咱们恐怕连大致方位都寻不到。”
苏命站在殿内，目光落在远处黯淡的星海之上，久久不语。
“既然等不来，便自己去找。”他最终道：“如此，明日便起程离开吧。”
众人应诺，各自散去准备。
可就在当夜，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大人！”守夜弟子匆匆来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异：“万寿山庄派人来了。”
苏命正在屋中翻看星图，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哦？”
“是之前那少年，还搀着一个病殃殃的老者。”
苏命唇角微微一弯，将星图合上。
“请进来吧。”
正堂之中，众人很快到齐。
那少年果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愧色，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
老人的脸色仍显苍白，气息不稳，但一双眼却比寻常病人明亮许多。
苏命坐在上首，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淡然一笑：“看来恢复得不错，仅仅十日便醒了。”
老者闻言，勉力上前一步，朝着苏命遥遥一拜。
“看来，阁下就是救了老朽一命的前辈了吧。”
吴清站在一旁，扬了扬下巴：“这位正是咱们的仙王使大人。”
老者显然没听过仙王使这个名头，但能救了自己，他自然知道对方有多恐怖，当即露出几分郑重：“倒是没想到，老朽临终之际，还能承蒙大人搭救，实在是荣幸之至。”
苏命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随意：“别高兴太早。你儿子没告诉你，就算你活过来，也不过百日寿元了吗？”
老者却似早已知晓，面上不见丝毫阴霾，反而笑得释然。
“自然知道。”他道：“可正因如此，老朽才更清楚，寿元将近之人，那是一日也拖不得的。大人能为我争来百日，这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他说着，轻咳两声，又继续道：“鬼门关走一遭，才彻底看淡了生死。人生在世，能多看一眼星海，多晒一日日头，都是赚来的，何必再去计较多少时日？”
堂中一时安静下来。
苏命端着茶，看了老者片刻，忽然低声喃喃了一句：“有如此心性，倒是不枉我救你一番。”
那少年听到此言，却是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之前是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苏命没看他，只慢悠悠抿了口茶。
一旁吴清见状冷哼道：“大人要跟你计较，那晚你们山庄就不复存在了。”
少年面上一红，低头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我也是关心则乱。还望大人见谅，再出手一次，让我父亲活得再久一些吧！”
他跪得笔直，眼中满是恳求。
“你倒是贪心。”苏命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我不是贪心。”少年忙道：“只要大人愿意，我万寿山庄愿意献上一切！”
苏命笑而不语，能做到这一步，早已是他极限了。
若要再强争，就算是苏命，也承受不住那反噬。
可苏命还没回答，一旁的老者却皱起眉沉声道：“行了，还嫌麻烦大人不够吗，退下。”
“爹……”
“我说让你退下。”老者声音不大，却自有威严。
少年张了张嘴，终究只能起身，无奈退到门外。
老者又看向吴清等人，微微一笑：“我之所以屏退我儿，不仅是因为我儿无礼，也是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只能说给你们大人听，所以恐怕要劳烦各位……”
众人闻言看向苏命。
在得到苏命默认之后，这才纷纷退出堂外。
堂中很快只剩下苏命与老者二人。
望着殿内站都站不稳的老者，苏命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身体没恢复好，还是先坐吧。”
老者尴尬一笑：“那老朽就不跟大人客套了。”
他缓缓落座，稍微平复了一下状态后才看向苏命：“我听我儿说，大人在打听九星连珠秘境？”
苏命点头。
“那老朽再多问一句，大人此番打听那里，所为何事？”
苏命沉默了一息，道：“不瞒你说，我之大陆，有三人被困秘境之中。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解救他们。”
“被困在了秘境之内？”老者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老丈何出此言？”
老者犹豫了片刻，像是在心中权衡着什么。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那里的秘密，我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毕竟谈及那里，都会引来灾祸……”他顿了顿道：“可老朽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却也绝非知恩不报之辈。大人以命救我，我若再藏着掖着，那便真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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