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章 请给我撕一半

霍知礼盯着不远处的小豆丁沉思片刻，上前把人抱起来，从她兜里掏出纸巾，扯了一张递给她。
“外婆知道你回来看她肯定很开心，她一定不希望你这么难过。”
“不要拿一张，给我撕一半啊呜呜…”
霍筝见哥哥拿着一整张纸巾要往自己脸上擦，小脑袋疯狂的往后退，让他把剩下一半放回去。
“……”
伤心的氛围一下支离破碎，霍知礼无语的把剩下的一半纸巾塞回去。
她真的很适合当二叔的继承人，精打细算的，以后就算不赚大钱也能当个合格的守财奴。
霍筝自己擤擤鼻涕，走到小区楼下把脖子上的门禁卡在门上摁了一下，滴的一声门锁便开了。
霍知礼抱着她走在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会随着脚步声亮起。
家里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清理一下灰尘就可以烧饭做菜。
霍砚州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首页推荐播放的全都是动画片和戏曲。
白色的茶几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孩子刚满月的照片，用小毛毯裹着，小脸红彤彤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门口传来是钥匙转动锁眼的声音，两个孩子从外面进来。
“去哪里玩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冲走进来的孩子招招手，小家伙快步跑过来，眼眶红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去李奶奶家了，我想外婆了就哭了。”
小家伙拿擦过眼泪的纸巾擤鼻涕，一点都不浪费。
“在李奶奶家做什么了？”
霍砚州没有就着想外婆这个话题往下聊，不然孩子只会越想越难过，转移话题会好一点。
“去李奶奶家看大胖橘，它都一大把年纪还活着。”
霍筝靠在爸爸的腿边，只需要开个头她自己就能巴拉巴拉的往下说。
听到她说耳背霍砚州好像记起来这么一个人，从前他和沈蕴一起去拜访过，老太太的听力一塌糊涂，最致命的是她还总是幻听。
“李奶奶跟我们冲了鸡蛋茶，她对哥哥很好，一直劝哥哥不要喜欢老头。”
霍筝巴拉巴拉把故事缺斤少两的复述一遍，让正在一旁放洗衣液搓猫尿的小男孩无声的碎掉。
“喜欢老头？”
霍砚州不理解并大为震撼，看着霍知礼的眼神很复杂。
他一直觉得自己作为家长是开明的，在这一刻他深刻的意识到他接受不了霍知礼如此重口味，他还没办法开明到这种地步。
“毁谤啊！我明明说的是吃米老头，结果那个奶奶听成了痴迷老头，零个人在意我的感受！”
霍知礼绝望的替自己解释，不知不觉间他在这个家里的说话方式也放飞起来，不似从前那般拘谨。
“是的，是这样的。”
小家伙点点头，她觉得李奶奶很关心哥哥。
“……”
霍砚州松了口气，拍拍孩子的脑袋，让她去洗手准备吃饭。
卫生间里有两个洗手池，有一个矮矮的是霍筝专用，不需要踩着凳子就能站在那里洗手。
这样贴心的设施令霍砚州自愧不如，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吩咐人在他们回去之前，也给孩子修个差不多高度的。
这顿饭做的很简单，没有什么昂贵的食材，都是在超市里买的。
桌子上摆着蒜苗炒肉、芹菜炒肉、毛血旺、炒青菜和炖鱼汤，全部都是家常菜。
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一屋子人坐在一桌吃饭，桌子上的青菜是隔壁邻居给的。
“这个青菜挺好吃的，甜甜的。”
霍知礼多夹了几筷子蚝油生菜，感觉脆脆甜甜的还不错。
“邻居送的，应该是自己种的。”
霍砚州也觉得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比平时吃的要好吃一点。
“可能是因为这菜是用大粪浇的，黄阿姨说菜要用大粪浇才长得好。”
霍筝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可能是以前吃多了。
隔壁黄阿姨老是给外婆送菜，他们在老家养了几百只羊，经常用羊粪蛋子施肥，她亲眼见过。
“……”
霍知礼夹着菜一时难以下咽，对这种施肥方式属实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确实长得好，菜叶子碧绿碧绿的。”
霍砚州没什么反应，他一开始也觉得震惊。
由于生活环境不同，到了这里反倒觉得自己的见识浅了，对庄稼种植一无所知。
见二叔完全没反应，霍知礼盯着菜看了一会塞进嘴里，仔细品了一下好像也没有臭臭的味道。
吃完饭大家一起收拾残局，霍筝一个人跑进卧室里翻箱倒柜，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她捧着相册跑到客厅里，放到爸爸腿边翻给他看。
第一张照片是她刚出生，被一个金发蓝眼的医生抱着。
第二张是在飞机上，那个时候她还小，舅舅抱着她，应该是舅舅舅妈一起去国外接她回来的。
照片后面写着一排小小的字，第一张应该是沈蕴写的，都是一些带有美好祝愿和期盼的话，并没有署名也没有提及自己。
小家伙从小就身体好长得肉乎，几乎每个阶段都有记录。
大多都是和外公外婆的合照，还有一些照片里能看到沈文轩一家三口的身影。
沈文轩在市里当高中老师妻子是一名医生，平时比较忙只有休息日或者假期才回来，所以并没有出席每张照片。
那些照片后面的字很简单，只记录了孩子的年龄和拍摄时间。
霍砚州一张一张的翻着，看着女儿从小小一个一点一点长大，从襁褓中慢慢学会爬学会走路。
他所缺席的那些年在一点一点补齐，抬手摁了一下发酸的鼻子继续往下翻。
家里只有主卧和厨卫有淋浴间，霍知礼先去洗澡，洗好换上睡衣拿着毛巾擦头发，见他们在看照片便也凑了过来。
霍筝从小就是皮孩子，揪村头公狗的蛋蛋，戳路边小猫的屁股，还有一点点就和别的孩子打架互相掐脸。
这些照片拍的很有灵魂，能感觉到当时的气氛。
看着看着霍知礼便觉得心头很闷，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原来幸福是可以感受到的。
他既为妹妹的幸福感到开心，却又心里酸溜溜的，不是嫉妒是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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