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说不定来的是假Soren”

“还有一件事...”
　　许宛泱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程念老师说她儿子收藏过Cecilia的作品。”
　　苏黎眉梢挑动，“那不就是说，周叙收藏你的作品？”
　　“嗯。”
　　许宛泱心底那颗怀疑的种子早早就种下了，在最近一系列事件后，生根发芽，探出土壤。
　　她大胆猜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神秘的Soren，就是周叙？”
　　苏黎被她这个猜想惊到，“按这个推断，那周叙这么费劲巴拉，目的是什么？为了和你结婚？”
　　许宛泱被这句话噎住。
　　心想着不可能，但又觉得，这世界都这么魔幻了，一切皆有可能。
　　“哎，你不是说Soren这个月回国吗！”
　　苏黎给她出主意：“你再邀约他一次，看看他会不会赴约。”
　　“行。”
　　许宛泱当即给Soren发了一条消息。
　　「Soren先生，抱歉耽搁这么久，下周六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喝个下午茶。」
　　森和公馆，周叙垂眸看着那行字，神色复杂。
　　许宛泱太聪明，今天得知他是程念的儿子后一定会有所怀疑。
　　思忖许久，他才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好。」
　　-
　　“Soren同意了！”
　　许宛泱手机屏幕还亮着，将上面的聊天内容呈给苏黎看。
　　苏黎大致扫了一眼。
　　作为小说作者，苏黎的脑洞一向很大，也深谙一些套路文学。
　　她幽幽道：“说不定来的是假Soren，周叙不想掉马，故意找人冒充自己。”
　　“......”许宛泱说，“他应该没这么闲吧。”
　　“那可不好说！”
　　-
　　许宛泱离开苏黎家前，苏黎还说了一段话——
　　“泱泱，像我们这种家庭吧，爱情的选择性太小了。你看你父母当初不也是联姻才走到一起的吗...”
　　“如果不是许叔出事...你们一家三口现在一定很幸福。”
　　“婚姻是需要感情的，但合适，也很重要。”
　　-
　　许宛泱回到新月湾。
　　方蔓没回凌家老宅，坐在客厅里看一档恋综。
　　“泱泱回来啦。”方蔓的注意力从电视挪到女儿身上。
　　许宛泱应了她一声，坐到她旁边，陪着一起看恋综。
　　方蔓又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苏黎家待了会儿。”
　　方蔓想起些什么，拿起遥控器暂停了电视画面，转头对女儿说：
　　“好久没见苏黎了，她谈男朋友没？前段日子碰见她妈妈，说是在替她物色了呢。”
　　许宛泱听得耳朵生茧，“妈妈你又来了...怎么就只知道关心别人的婚恋情况。”
　　“我倒是想关心我女儿的婚恋情况，但你迟迟没动静啊。”
　　许宛泱：“那你还是去关心苏黎吧。”
　　方蔓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相片，“你大姨又给你介绍了几个，再看看？”
　　“算了。”
　　许宛泱逃回房间。
　　-
　　这一晚许宛泱依然失眠。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折腾半天，后来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胡乱揉了几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点亮屏幕。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于黑暗中，她突然就笑了下。
　　这么多年过去，周叙真是好手段，又一次扰乱她心境。
　　房间的灯源被打开，黑夜切换至白昼的感觉。
　　一室明亮。
　　柜子的最下层，那本写着「初恋攻略计划」的粉色笔记本，再一次被她找了出来。
　　这个夜晚，无星无月，簌簌落着雨。
　　据气候统计数据，京市平均每年约有70-75个雨日。
　　基于这个平均值，三年的时间里，京市大约会下210到225场雨。
　　而许宛泱的学生时代，很刻意地记住了15个雨天。
　　因为那都与周叙有关。
　　潮湿的记忆，绕着此刻迷蒙的雨雾显现。
　　雨滴砸落在窗棂上的频率，也逐渐与她的心跳重合。
　　嘀嗒。
　　嘀嗒。
　　许宛泱在某种奇妙心境的驱使下，打开了日记本。
　　都是一些简短的句子。
　　只是在看到的那一刻，还是会恍惚。
　　那种满是少女情怀的话语、像发牢骚一样甜蜜的抱怨、盈满欢欣的雀跃，竟然是三年前的她本人。
　　【攻略一：让他注意到我】
　　【9月12日,晴
　　今天想尽了一切办法才混进金融课的教室，我坐在他斜后方。
　　他学得太认真了，我不敢打扰他。
　　上课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他的后脑勺。
　　他的头发剪短了些，后颈的线条很干净。
　　旁边有女生问我“你老看人家干嘛”，我说“我在看黑板”。
　　我在看黑板——黑板上方，他的后脑勺。】
　　【攻略二：给他买早餐】
　　【10月8日,雨
　　今天社团组织开会，我又可以见到周叙啦！开心！
　　精心化了美美的妆，还绕路去买了他常吃的三明治。
　　他收下了，但给我转了钱，这钱都够买100个三明治了。
　　我真的会谢，我差他这几个钱吗！！
　　算了，我不舍得对周叙生气。
　　明天继续给他买三明治吧。】
　　【10月22日,晴
　　连续买了两周三明治了。
　　周叙跟我说，别再买了，再吃下去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三明治了。】
　　【11月3日,多云（补）
　　今天他去领奖了。
　　全国竞赛一等奖。
　　我在台下鼓掌，拍得手都红了。
　　他好像看到我了。】
　　【12月3日，小雪
　　外校骚扰我的那个社会青年，叫刘阳。
　　我第一次看见周叙发那么大火，也是第一次看见周叙打架。
　　人生新体验——和周叙一起进派出所。
　　还好坏人被拘留了。】
　　【1月1日,晴
　　新的一年了。
　　我决定不喜欢他了。
　　从今天开始。】
　　【1月2日,晴
　　没做到。
　　我还是好喜欢周叙啊。】
　　......
　　凌晨四点半，她翻到最后一页。
　　日记停在了三年前的某一天。
　　此后一片空白。
　　她把日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她早已经破碎的青春，逾时多年，得到的回应竟然是一句“要不要和我结婚”。
　　太莫名其妙。
　　她拿起手机，重新点开和Soren的聊天框。
　　她看到自己发出的邀约和对方回复的那个“好”字。
　　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关灯。
　　黑暗里，她忽然想起苏黎那句话：“说不定来的是假Soren。”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周六。
　　到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会是周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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