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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一个离开的挚友


城傅的葬礼定在了第二天的清晨。

        前一晚水幻没有回家,她害怕阮红平日里温柔的性子在这种时候会走极端,便是一整晚都陪在她身边,看她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第二天的时候,阮红终于不哭了,却依然不说话不理人,水幻说葬礼的时辰到了,她就由着水幻给自己披上披风,扶着她慢慢出门,大门一打开,天上忽然就下起了漫天大雪。

        浮绝要主持葬礼没办法来接他们,便是雷犀早早地来了,只是害怕吵到阮红一直不敢敲门。这会儿见她们开门出来,雷犀看到阮红的一瞬间,那张扬暴躁的脾气,突然全数消失不见。

        那年水幻“过世”,好像浮绝也是这个样子,只是这一次,大概不会再有奇迹发生了。

        相顾无言,雷犀与她们二人并肩走在大雪中,水幻一直将自己的灵力传到阮红的身体里,想让她稍微暖和一些,可身体是暖和了,心,冷如寒铁。

        等他们慢慢走到皇陵,里面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国主带头,其他有官职的秘术师,按照官位,从高到低排列着,阮红因为是城傅未过门的妻子,而城傅的父母早些年也在战争中阵亡了,所以阮红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前面,连带了水幻和雷犀也是如此。

        此刻的天,是深灰色的。

        水幻和阮红始终半低着头,都没有勇气去看墓碑上的那个名字。

        城傅……

        “水幻!你的棋子都被我吃完了哟!”

        “啊?又输了啊!城傅大哥你怎么不让我呢?”

        ……

        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事,好像这个人的声音还在耳侧,只要一回头,他还会摸着自己的络腮胡,明明就很气恼,又带着一脸无奈憨笑地叫她一声“小霸王”。

        ……

        “水幻!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出来混都要还的嘛!可是我是女孩子,又长不出胡子,大约不用还了。”

        ……

        这些对话,分明都还在眼前,城傅揽着阮红的模样,还鲜明到未曾有一丝丝褪色。

        那个墓碑地下埋葬着的,真的就是自己认识的城傅大哥么?

        抬起双眼,水幻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色彩,只剩下了一片黑白。

        身旁的阮红,身体已经开始在发抖了。水幻给她传递了更多了灵力,仍然不能安抚,她便只能更加紧密地拥抱着阮红,想把她心里的悲痛分担走一些。

        参加自己爱人的葬礼,要多大的毅力才可以忍住不哭?

        水幻觉得,老天爷对阮红,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全场肃穆。偌大的皇陵站满了人,却静默得可怕,唯一的声音,大概是浮绝毫无情绪的语调,□□着枯燥空洞的悼文。

        然,辞藻华丽又怎么样呢?言辞恳切又能如何呢?城傅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一片冗长之后,水幻和小森将阮红送回。彼时的阮红,还是像一个木偶一样,没有一丝丝的生气,回家之后就呆坐在自己的床上,不吃不喝,任凭水幻怎么劝都是不理,最后小森看不下去,一掌将阮红劈晕,才勉强灌了些温水给她。

        考虑到水幻已经贴身照顾阮红一天一夜了,小森便主动留下来替换水幻,让她回去休息之后再来替换自己,水幻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就答应了,便是同前来接她的浮绝一同回了家。

        这一路,听不到水幻说出半个字,而浮绝的心情,也是低落到谷底。

        那些从战争中一路走过来的挚友们,又离开了一个。

        等到了家中,一直默默走在前面的水幻让浮绝生出了几分担心。以水幻和城傅的多年交情,她现在会难过是正常的,可是现在站在客厅里的她实在是安静得过了头,连句叹气都听不到。雪白的披风上沾染的落雪在客厅温暖的氛围里融化了,水幻也只是这般呆站在一处,好像没有感受到雪水带来的寒气,浮绝无法,只能亲手替她将披风摘下,转身将之挂在了墙上。

        刚一挂好,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浮绝回头就看到水幻正大步往自己房间走,他觉得水幻的表情不太对劲,连忙跟了上去,却在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被她挡在了门外。

        “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轻飘飘的一句话,她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他,等话音一落,水幻就把房门关上了。

        浮绝就这样被水幻隔在了门外,而房间里的水幻,在关上房门之后,先是低着头半晌,接着,便是整个人扑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她睁着眼睛,看着米白色的床单,此刻因为光线被自己遮住了,眼前只是一片黑暗。这片黑暗中,一会儿闪过的是城傅的脸,一会儿又变成了阮红,再又变成了浮绝,后来,司昀、铃铛、沉煦、司徒貘,都一个一个从她眼前掠过。她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自觉中,已经失去了这么多人,而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挚友中,城傅是第一个离开的。

        世人都说上苍最是怜悯,到底他怜悯过谁?

        憋了两日的水幻,在这一刻,忽然流下泪来。

        门外的浮绝,越发地担心她了。

        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便没有跟进去,可是站在门口的他,心情却焦躁难安。

        城傅死了,他不难过么?不,除了阮红,他应该是最难过的。自幼同上战场的战友们,几乎全都死了,城傅已经是存活下来的最后一个,雷犀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因为他认识城傅,比结识雷犀早了三年多,在没有遇到雷犀以前,他们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

        现在这个唯一,也永远地离开了,自那日在皇城听到消息以来,他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心里,却像是堵了一面巨大的石墙,无法排遣。若是此刻,连水幻也沉溺在悲痛之中,他心里的这面墙,就堵得更加厉害了。

        水幻在屋子里闷了多久,浮绝就在门口站了多久,这期间,他已经想好了满腹的话去安慰水幻,只要她开门,他可以把自己的哀伤先放下,只要能将她劝的宽心一些,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也好。但是当水幻真的开门的时候,他准备的话又都说不出口了。

        那个清瘦的女孩儿,像从门口吹到他面前的风一样,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神色,只一下,她就伸手抱住了他。

        她把头埋在浮绝的胸前,连呼吸声都很细微,浮绝的双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透着那么深的无助,从胸口的方向传到他的耳边:“浮绝,我害怕。”

        害怕……

        水幻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过害怕?他以为水幻的低落仅仅只是源于伤心难过,而在听到这一句“害怕”时,才知道自己终于也有不够了解她的时候。

        她在害怕什么?浮绝只略微一想,就大致猜到了。

        “城傅大哥死了,这绝不是一个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水幻没有抬头,连半分的动作都没有,只有声音却越发的细碎:“三国之争愈演愈烈,我害怕,如果下一次出事的是你,我该怎么办?”

        她说出的话与他所想无二,浮绝抱着她的双手慢慢收紧,心里蔓延出一片心疼。

        这样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保证,而乱世之中不得善终的人,比比皆是,浮绝从六岁第一天踏入战场,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但是自从有了水幻,他就不那么坚定了,他也是那么的,想一辈子都陪在她的身边。

        那个冷淡刚毅的战神,终究是有了软肋。

        “浮绝,十一年前你答应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的声音终于带了细微的哭腔,浮绝想起了那年在边境的小村庄里,在那对夫妻的家中,水幻与他的对话。

        “我浮绝保证,往后的生命里,将把司徒水幻,看做是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人。”

        “那你也保证,绝对不可以轻易死去。”

        “好。”

        ……

        那双满是回忆的眼神里,带了极深的沉痛:“算数。我答应你的事,每一件都算数。”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水幻分明是该放心的,然而双手又忍不住将浮绝抱紧了一些,好像稍稍一松开,他就不见了。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句谎话,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又哪里是自己可以做主的?但此刻他这样说,她便这样听,若是真到了必须要为国捐躯的一天,她也会,陪着他一起的。

        发泄了心中的恐惧之后,水幻倒是不似之前那般安静了。因为之前照顾阮红,浮绝担心她太过疲惫,便给她泡了一杯安神茶,又一直在床边守到她睡着了,才安心出去为她关上了房门。

        之后浮绝回了一趟统战处,再回来时天色已黑,他见水幻的房门依然紧闭,想她大约还在睡,便去书房呆了一两个时辰,直到有人敲响了大门,他才从房间里出来。

        敲门的是一个与小森年纪相仿的少年,长相普通,没什么很鲜明的特点,浮绝见到他,也不说什么,只侧身让他进来,关好房门之后,又邀他进了客厅,并亲手给他泡了茶。

        “水幻还在睡,我们声音小一点。”浮绝说着,把茶水递到少年面前,又问:“今日没有在统战处找到你,是去哪里了?”

        少年捧着茶杯,才觉得双手不那么冷了,见浮绝问话,便如实应答:“浮绝大人想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人都想知道呢。”

        浮绝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次城傅去屠蛰只带了你一个人,他的遗体也是你运送回来的,若要问及他死前的状况,除你之外,也无从问及第二人。我猜遗体运回当日,你就已经跟国主细说过个中细节了,那么,今日却又是谁在问?”

        “嗯,是雷犀大人和尹坤大人。”少年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想提起第二次,但是好像大家都不在同一个时间来问,我也不得不重复很多遍呢。”

        要说雷犀过问,浮绝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尹坤过问,倒还真的在他的意料之外。他顿了片刻,一双眼睛直看向少年:“既然是这样,就麻烦你再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吧。”

        “是。”少年半仰着头,神色忽然间变得有些奇怪:“说起来,这真是非常邪门的一段回忆。”

        那日城傅在屠蛰的皇城,与存希屠蛰两方势力坐在谈判桌上议和,议和书是屠蛰拟定的,内容也很合理,没什么割让进贡的条款,只说各让一步,暂停所有的军事冲突。

        城傅当时还有些奇怪,这样温和的议和书可不是屠蛰的做事风格,却果然在他签署之后,屠蛰有名的秘术高手孟秋就来了,他走到谈判桌前,也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城傅与存希的使臣,然后一抬手,就有两队侍卫从门外而来,一把擒住了他们。

        “屠蛰答应议和,难道还要擒拿两国使臣?这可是坏了规矩的做法。”

        城傅在一瞬间的惊讶之后立刻恢复镇定,他冷眼扫过屠蛰的国主,却见对方嗤笑一声,看着城傅的时候,眼里都是嘲弄:“从前我屠蛰忌惮昊暄国,一是因为你们曾经有神兽宿主,二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吞并你们,大家勉强也算势均力敌。而现在,屠蛰的机会来了,属于孤的时代来了,孤才不会管什么坏规矩,你们的命,今天都要给我留在这里,孤要给昊暄存希两国的国主,好好送一份大礼。”

        既然话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三国之战看来是无可避免,城傅束手就擒是开战,起身反抗也一样会开战,他便是毫不犹豫地,一个翻身就把那些押着自己的侍卫击倒在地。

        “那个孟秋,一直在三国之中都有有名,浮绝大人是昊暄的战神,孟秋就是屠蛰的战神。”少年说着,眉头渐渐皱在一起:“但是亲眼见到孟秋,才知道他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那个人,简直就像是会邪术一样。”

        浮绝皱眉:“邪术?”

        “嗯。”少年叹了一口气,反问浮绝:“之前封印阁的验尸报告,大人有看过么?”

        “我忙于操持葬礼,还未看过。”

        “这样啊。”少年人点头,继续回忆起来:“城傅大人击倒侍卫之后,孟秋就亲自出手擒拿,起初两人还能打个旗鼓相当,孟秋虽然占领上风,也没有完全压制着城傅大人。却突然,他趁着两相分开的时候,对着城傅大人伸出了手掌,城傅大人,便动弹不得了。”

        “不仅仅是动弹不得,城傅大人站着的身体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僵硬,不到片刻,就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我猛地扑过去,就发现他已然没有了呼吸。”

        少年顿了顿,那双眼睛里有些零星的恐惧:“后来在封印阁和国主的验尸报告中,我才知道,城傅大人的身体只剩了一个空壳,五脏六腑全都没有了。”

        浮绝听得很仔细,起初他还以为少年说得邪术只是一些比较生僻的秘术,但是当听到城傅的五脏六腑都没有了,也禁不住极为震惊。

        这确实是超出了秘术的范畴,而且在少年阐述中,那个孟秋与城傅决定胜负的一击,仅仅是伸出了一个手掌。

        这与浮绝认识的孟秋,判若两人。

        年少时在战场上,浮绝与孟秋曾经有过几次面对面的接触,那个时候他们两人在各自的国家都是极负盛名,短兵相接时也各有千秋,谁都无法打败对方,如果当时孟秋有现在的本事,浮绝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所以他的认知里,孟秋虽然比城傅厉害,但如果要杀了城傅也是没那么容易的,这些天他不是没有疑惑过,如今听得这般消息,他便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世上,真的有邪术么?

        “你想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邪术,为什么不来问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幻已经悄无声息地靠着墙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语道破了浮绝所思。浮绝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起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她披上,语气瞬间就软下来了:“怎么不披件衣服就出来?我们说话吵醒你了么?”

        水幻瞥一眼坐着的少年,说:“他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你们既然在聊城傅大哥,我便顺耳听了一听,正好我也很在意这个事情。”

        少年人见水幻的眼神过来,遂起身,恭敬地叫了一声“水幻小姐”,水幻与他点头致礼,又听到少年问:“水幻小姐刚刚话里的意思,是知道‘邪术’吗?”

        “我不知道。”水幻摇头,将视线移回了浮绝的脸上,“但是有人知道。”

        还不等他们问,她伸出右手在胸前,打响一个响指,那幽蓝色的凤凰灵体就从指间飞出,在半空中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水幻的身侧,温柔如水的声音就如它周身的颜色一般,轻柔地叫了一声:“水幻大人、浮绝大人。”

        多日愁眉的水幻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蹲下身子,抚摸着小蓝的身躯:“小蓝,打扰你睡觉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关于‘邪术’一说,这世上,确实只有我最清楚了。”

        少年虽然听说过关于水幻和神兽的传说,但亲眼见到小蓝还是有些震惊,便呆在原地不动了。这边浮绝也没有空搭理他,只认真听着小蓝说着:“这世上,有神兽,就会有‘邪神’,乃万物均衡的道理,只是世上最后一位邪神,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水幻和浮绝相视一眼,接了小蓝的话说:“邪神死了,但是你还活着,这就不合符万物均衡的规律了。”

        小蓝对此非常赞同:“所以,很有可能是出现了一位新的邪神,或者有人继承了邪神的邪术。”

        浮绝问:“是孟秋么?”

        “真正的邪神极为可怕,就算只是继承了邪神的邪术,也足够覆灭一个国家了。”小蓝说:“那个孟秋,应该还不到这个程度。”

        “否则屠蛰早就攻打昊暄国了。”浮绝喃喃自语。

        “但是听这位大人的描述,孟秋可能也是在什么地方学了些邪术的皮毛,屠蛰的国主想用两国的使臣让孟秋试试手,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事情。”小蓝冷静地分析,末了,还对水幻宽慰一笑:“如果只是挖空人的内脏这点本事,作为我的宿主的水幻大人,轻轻松松就可以对付了,不足为惧。”

        小蓝的本事之大,水幻和浮绝都很有信心,这自然也是实话,只不过这句话应该还有后半句。

        “但是没有神兽护体的普通秘术师,在孟秋面前都没什么胜算,是么?”

        水幻将那后半句话如实说出,身旁的浮绝就愣了。

        她的意思是……

        “是,水幻大人。”

        小蓝毫不犹豫的应答,让浮绝的心猛地一沉。

        沉吟了片刻,水幻看向小蓝的眼睛,换了一副郑重严肃的语气问:“那么,小蓝和邪神,谁更厉害呢?”

        “大概是,不相上下吧。”这一次,连小蓝也不是那么确定:“实力上我们应该是对等的,但是邪神因为邪恶,也有一些能力是我不能企及。”

        是啊,一个邪神可以覆灭一个国家,但是小蓝会做这种事么?当然是不会的。

        再一个响指,小蓝的灵体便消散了。

        缓慢起身的水幻,眼神扫过旁边的少年,又回头扫在了浮绝的脸上,当迎上浮绝严峻的双眼时,她用极淡的语气,仿佛在说晚餐要吃什么一样平静:“这次行动,带我去吧。”

        浮绝的视线,微微垂下了。

        他既然不做声,水幻自然又接着说:“你把城傅大哥的死因问得这样清楚,不就是想去报仇么?不仅仅是你,雷犀大哥和尹坤先生也有这个想法吧?城傅大哥虽然只是半个皇族,但屠蛰国主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事,他杀了城傅大哥,又让人把他的尸体运送回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示威,这件事,已经不光是我们的私仇,也是国仇。”

        一直不曾说话的少年突然用一种赞赏的眼光看着水幻:这真是个思维敏锐的女孩儿。但浮绝,却还是不曾做声,少年有些不明白,借助神兽宿主的力量,不是很稳妥的方式么?

        “这次的行动,会很危险。”

        许久之后,浮绝终于低沉着说了这样一句。他的确是不介意与水幻一同上战场,可若对手是这种情况,他就有些迟疑。

        然而水幻很快就把他的迟疑打破了:“浮绝,你也很清楚吧,这次的行动可以没有雷犀或者尹坤,但是不能没有我,孟秋既然知晓邪术,他对付你们,就只是伸出手掌这么容易。”

        这诚然是一句大实话,另外两国还不知道水幻活着的事情,她若是出手,抛开对孟秋压制性的优势不说,最起码都是出其不意,的确,这是最优选项。

        “既然是这样,净勋。”接受了水幻的提议,浮绝回头叫了一声少年的名字,说:“你连夜去一趟雷犀和尹坤的家,让他们安心留守国都,眼下我离开了,红又是那副模样,统战处不能没有主事人,情报处也是如此。”

        名叫净勋的少年躬身作揖,换了副正式的语气应承:“是,下臣知道了。”

        浮绝已然做出了决定,水幻将身上的外袍褪下还给他,说:“等我回房间准备一下,然后我们连夜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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