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幻还有什么秘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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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午饭之后,水幻开始窝在店铺的角落里画着图纸,如此画了两天才算完成。浮绝每日上午便把朝廷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实在是完不成的,他就留到第二天再说,到了午后,就在店铺中陪着水幻画图,等她画完了图,又一起去买了材料装潢店面。
当然,期间城傅那些人也来帮过忙,但是他们实在是没有浮绝这么清闲,或者说,不像他这样说偷懒就偷懒,他们出现在店里帮工的次数很少,却是晚上去阮红家里聚餐的时间比较多。
日子就这样过了十来天,铺子的前厅装出了个大概,两个点心师和两个招待工都招好了,于是水幻和浮绝也就稍稍少了点负担,六个人一起干活,更是加快了进度。
却突然有一天午后,水幻正在各个客桌之间摆放屏风,浮绝也和其他人一起搭着梯子安置高梁,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袍的秘术师走进了店铺的大门,彼时没人注意到他,他微微颔首,复又抬起头对着梯子的方向唤到:“浮绝大人。”
水幻循声去看,这人年纪很轻,留着极短的褐色短发,额头上有一块伤疤,面相倒是很和善的,只是没有什么表情,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直直地看着高处的浮绝,浮绝见了他,便也语气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哦,是般若啊。”然后继续回头敲起了小钉锤。
被称作般若的少年对于浮绝的冷淡性子习以为常,他站在原处,依然恭敬地说:“是,国主请浮绝大人立刻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这个时候么?我手里的事情上午不是都处理好了?”
浮绝这次头也不回,只一边做着事,一边闷闷地回了他一句,般若也不闹,倒是言语之间多了一分无奈:“下臣也没有办法呀,国主只是下了命令要见您,至于是什么事情也没跟我说的。”
看起来这个般若跟浮绝关系也算是比较近的了,水幻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心里下了个结论。若是真的是没什么来往的普通同僚,大概早就被他故意做出的冷淡姿态吓跑了吧。
沉吟着,浮绝从扶梯上下来,将小钉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了眼般若,对水幻说:“我去去就回。”
水幻浅笑着对他摆摆手,没有说话,浮绝便迈着步子出了门,般若微低着头跟在身后,好像从头至尾也没有跟水幻打过招呼。
浮绝走了,水幻又低头整理屏风,其他人也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但是这些动作才开了个头,另一位不速之客又来了,他走进大门的时候,正好水幻安置好了一扇屏风,准备去推另一扇,于是两人撞了个正脸,身形高大的男子静静看了水幻两秒,极低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司徒水幻。”
乍一见面,水幻并没有立刻认出他,只是觉得有些面熟,等到他一叫出自己的名字,水幻就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以幻术闻名的秘术师——尹坤。
这个尹坤是出了名的冷面,跟浮绝不同,浮绝很多时候的冷淡只是因为思考或者懒而不带表情,若是有了交情,也是很随性亲和的。但是尹坤,在传闻中,是一个铁血手腕的人,从来没有朋友,做事只看目的和结果,只要是站在客观立场上对的事情,从不过问情理二字。
水幻只是在最初拜师浮绝的时候见过他一次,第一眼就被他硬朗又凶恶的面相给吓住了,本着应有的礼貌,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尹坤先生”就躲到了浮绝的身后,那会儿的尹坤只冷眼看了看她,就与浮绝说话去了,但是她却对这个人低沉中带着两分嘶哑的声音记忆犹新。
时隔多年,当年的小女孩儿也长大成人,尹坤并不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其实他对她的印象也不深,认出她全然是凭着推理判断。面前的少女已然没有了幼时的稚嫩,此刻看着他也不似当初的胆小,反而眼神之间带着礼貌的微笑,面色坦然自若:“尹坤先生,好久不见了。”
“嗯。”尹坤不喜欢多做没有必要的寒暄,他擅长的打交道从来都是跟工作有关的:“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你现在有空么?”
水幻四下打量了一下,摊着手说:“到处都七零八落的,大概没什么空吧。”
尹坤与她对视了两秒,强行忽视她的拒绝:“那也没有办法,就算没空,也要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尹坤一直是情报处的掌管着,他的工作一直是跟机密信息相关的,比如各国的探子眼线回报的消息,都是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手里,然后筛选出有用的递交给国主,当然国主私人派出去的眼线不算此列,再有就是昊暄国本国的一些机要,无外乎是信息安全与信息监管之类的,无论从哪一方面出发,都已经是很核心的国政问题了,水幻现在只是个普通商人,根本轮不到她来插手,尹坤让她出面帮忙,水幻心里不得不多了两分警惕啊。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把话说开了好,别吃了闷亏:“尹坤先生相邀,我不能不给面子,但是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么?”
原本以为他会闷不做声或者以机密为由先将她带走再说,没想到尹坤却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你与小蓝同位一体,意志比一般人更坚定,这件事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做不成,应该要跟你说清楚。”
门外有寒风吹进了大门,将尹坤的声音吹得更加零碎:“我要查探你的记忆,用以追寻司徒貘的下落。”
水幻愣住了。
且不说查探记忆的秘术有多可怕,尹坤却是觉得,她知道哥哥的下落么?
但转念一想,若是换做她,也该有此疑惑。司徒貘将她送走之后,屠杀司徒满门,此后他们兄妹都下落不明,中间空白的九年,一直到水幻回国,都是可以引起无限怀疑的。浮绝不过问,有可能是相信她,也有可能是根本无所谓司徒貘的下落;城傅他们不问,未必就是从来没有过怀疑。这样说起来,当日小森在中原与她说起司徒貘的所作所为,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是啊,虽然说司徒貘做的事情只是伤及一个家族,可是这个家族的消失,对昊暄国军事力量的折损原本就极为巨大,再加上他能以一人之力做到如此,其秘术之高深,若是有朝一日反咬昊暄国一口,那么,昊暄国也要冒着失去一个浮绝的危险才能自保吧。
“我明白了。”思绪百转千回过后,水幻看着尹坤的眼里有了决定:“其实尹坤先生,无论你相不相信,我确实不知道哥哥的下落,但若是我接受调查可以消除朝堂之上那些秘术师的疑虑,可以消除国主的疑虑,那么我跟你去。”
尹坤没再说话,只是侧着身子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水幻转身跟几个员工叮嘱了两句便随他去了,只是这一去,大约是不能安然地回来。
探视记忆这种秘术已经属于幻术的范畴,是尹坤最擅长的,但是能用的次数很少,因为大部分的消息眼线们都查探的很仔细,除非是抓到了潜入昊暄国的细作才会施展,这些年三国相对相望,战事不那么频繁,也就几乎搁置了。
而秘术的准备工作也相当的繁复,他们必须要准备一个一人大小的石台,不用高,与地面稍有距离就行,然后在石台上画上符咒,石台四周都是粗犷的铁链,因为人被探寻记忆是极度损伤大脑的事情,也会刺激到心理的创伤,所以整个过程痛苦异常,与水幻小时候躺在地牢被汲取灵力的境况极为相似。
水幻比任何人都害怕再次遭遇这样的痛苦,但是她这次,好像还是没得选。
尹坤能来找她,必然是得到了国主的应允,否则哪儿就这么巧,刚好这个时候浮绝就被国主叫走。若是她拒绝了尹坤的要求,才是更加地可疑,对她而言可能并不能感受到什么不同,但朝堂之上,浮绝所要承受的压力就很大了。
于是在一路的惴惴不安中,水幻跟着尹坤走进了情报处,她看了一眼早就准备好的石台,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下,可是手心还是冒出了冷汗。
不等尹坤说话,她已经踏上石台躺了下去,几个低等级的秘术师给她的四肢绑上了铁链,链子上的冰冷仿佛格外地刺骨,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尹坤走到她的面前,看到她几乎掩藏不住的不安与紧张,沉着气说:“你有小蓝,所以施术不会对你的身体和大脑有什么损伤,但是石台上的符咒会暂时压制你的灵力,可能过程会有些痛苦。”
水幻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脑子里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四岁以前的日子,那时的铁链跟现在一样冰冷,那些族人的眼神,直到现在也让她恐惧,因此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知道。”
“那么我们开始吧。”尹坤闭上双眼,双手合在胸前,忽的又再打开,强烈的墨绿色光晕就从他双手之间分出一根细细的灵力光柱,蔓延到了水幻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站在御书房的浮绝,看着面前处理公文的国主,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从般若把他叫到这里,他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国主一个字都不说,他要问什么,也只管是抬着手止住他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难道说,国主是故意把他从水幻身边调走的么?
“你要问什么就问吧。”国主放下最后一份公文,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对着浮绝还算得上冷静的双眼说,“你也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
浮绝的双手自然垂在双腿两侧,在国主的面前,这是最基本的礼仪:“是这段时间我只在公务上用了五分的心思,让国主觉得不满了么?”
“你还能用到五分的心思,孤也很满意了,原本还以为你会直接告假几天的,毕竟水幻刚回来,还有很多需要安顿的地方吧。”国主的右手摆弄着茶碗上的盖子:“再说你这五分心思,也用得很到位,事情都处理得很妥帖。”
“那么。”浮绝的神色忽的一变,眼睛微微除起:“是国主有什么事情要私下找水幻去做么?连我也要瞒着。”
早就知道以浮绝的聪明,是绝对瞒不住他的,国主放下茶盖子,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御书房的大门说:“尹坤今日来找孤,提出探查水幻的记忆。”
浮绝心里一突,面上依旧是淡然的模样,但双手已经忍不住握拳:“国主答应了吧?”
“是,孤答应了。”没想到浮绝还能如此平静地回应,国主倒有些吃惊:“孤知道,水幻未必就清楚司徒貘的下落,可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该让尹坤试一试。再说尹坤的说法没有错,如果他不探查水幻的记忆,也不可能让朝堂上的其他秘术师放心吧?那么水幻想要在国都安稳地生活下去,恐怕也不是那么顺心顺意的。”
其实早已猜测过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所以浮绝每天都跟在水幻身边,害怕尹坤来找麻烦,没想到,还是自己疏忽了。
“如今已经一个时辰过去。”国主看着天色,又看着身旁的浮绝:“尹坤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了,你去接她吧。”
这话刚一落地,浮绝的身形,便倏地一声从眼前消失,国主叹着气,回想起尹坤求见他时说的话,心想果然不错。
“如果浮绝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阻止的,所以必须要有人将他先行调走。”
随侍的宦官悄然拿来一件银狐的披风给国主披上,国主拢了拢领子,看着天上飘洒下来的零星雪花,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似在与身旁的宦官说话:“这冬日,越来越深了。”
宦官弓着腰接着话:“是呢,再过些天,就该有一场大雪了。”
“今年的冬天不好过啊。”国主的双手在披风下搓揉着,有些僵硬的手指半晌才活动了过来,便见着他苍老的脸上浮着一丝过来人的笑意:“深冬的寒冷就像这年轻人的情关一样难捱,你看,浮绝这般面冷心细的人,若说国事战事从不含糊,可一遇到水幻,那就方寸大乱了。”
这宦官跟了国主多年,最是懂得他的心思,便也跟着笑了笑:“这也是浮绝大人多年以来唯一在乎的人,国主不也乐见其成吗??”
“你呀!”国主指着宦官笑出了声说:“太精了!”
宦官笑着低下了头。
这冬日的初雪,从皇城一路飘洒到了情报处的深处。
尹坤探查水幻的记忆一个时辰有余,其实自己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他却依然没有停下。
司徒貘的行踪,水幻确然不知道,但是她的脑子里,有太多中原的秘密,那些他们的眼线根本触及不到的范畴,因为水幻在国公府的八年,如今到手轻而易举,尹坤探查了这般许久,竟然还未查看完全。
正是疲劳之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一个留守在门口的秘术师匆忙跑了进来,压低了声音伏在尹坤的耳旁说:“浮绝大人在门口,想硬闯进来。”
也差不多该来了。尹坤点了个头,秘术师便退走了,看着水幻强忍着痛苦的模样,再这样下去,纵然有小蓝也会虚脱的吧。于是尹坤停止了施术,双手重新合十的时候,浮绝已经一脸肃杀之意冲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跟尹坤算账,石台上痛的全身都在发抖的水幻一下子刺痛了浮绝的双眼,他大步过去将水幻横抱在胸前,怀中的女孩儿已然虚弱到呼吸都很困难,她的双眼还闭着,上眼皮轻颤,很努力地才能睁开眼睛,看到浮绝的一瞬间,已经精神恍惚到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谁,眼底全无神采,却是过了许久,才听到她弱小到无法听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你来了呀。”
“嗯,没事了。”浮绝要用尽毅力才能克制自己的怒火,眼下水幻如此虚弱,他害怕自己跟尹坤动手会伤害到她,又分明已经气得声音都在颤抖:“我来了,你安心休息会儿,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了。”
“好。”水幻靠在他的胸口沉沉睡去,一瞬间就没有知觉了。
浮绝抱着她,面对眼前神色平静的尹坤,无数次地隐忍之后,眼中依然全是森然杀意,若不是现在分身乏术,就凭着今日水幻遭受的苦处,尹坤也绝不要想安然退出这个屋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两人对峙了半晌,尹坤冷眼看着爆发边缘的浮绝,镇定异常:“但是谁也不能拿昊暄国的安危去赌,司徒貘逃亡九年了,必须要尽早抓回来。”
司徒貘?浮绝冷笑,面寒如霜:“你们查不到司徒貘就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尹坤也不甘示弱,拔高的语气中带着两分责怪:“浮绝你清醒一点,她是司徒貘的妹妹,是司徒貘之外唯一活着的司徒家人,万一她知道自己哥哥的下落,万一她对昊暄国图谋不轨呢?”
浮绝的双眼愈发地寒冷,眉心也紧紧蹙在了一处。他抱在怀里的人,轻巧到让他心疼,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有多无辜,可是,却还是有人想要伤害她。
半晌,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浮绝问着面前的尹坤:“那么现在,她的嫌疑洗清了么?我可以带她回家了么?”
虽然有些不舍,水幻的脑子里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被尹坤记录下来,但是浮绝现下的情况,也不会允许他再做什么了,尹坤默不作声地侧开了身子,给浮绝让出了一条路,两人便是再也没有看对方一眼,浮绝抱着水幻,极快地离开了情报处。
躺在房间米黄色软床上的水幻还在沉睡,她的脸色苍白,全身冰冷,若不是还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浮绝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永远离开了。
得到消息赶来的城傅等人焦急地敲着浮绝家的门,但水幻不醒,他一点见人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便随手召出了灵兽,派去打发了他们,等人都走了,他又坐在水幻的床边,从白天守到深夜,滴水未进,也毫无困意。
从中原回来以后,水幻每天都很开心,任何时候见到她都是笑着的,之前给店铺画设计图,也总是画着画着就会笑出声,那会儿浮绝还像看傻子一样地睨了她一眼,问她在笑什么。
“这将是我第一个亲手完成的作品,想想就很兴奋啊!”
那样动听的语调还在耳旁,身边的人却已经昏迷在床上。
浮绝拉着她细弱的手放在唇边,觉得心里很堵,又很疼。
“嘶,好疼。”浮绝一直看着她出神到后半夜,突然她的手动了一下,浮绝一惊,便看到她皱着眉头睁开了双眼,说话的声音纤细,但语气已然恢复了两分活力:“全身的肌肉都抽搐了。”
眼看着水幻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挣扎着要坐起身,浮绝赶紧去扶她,又将她的枕头立起来靠在墙上,才放心地让她靠坐过去。
坐好的水幻一晃眼看到了外面的天色,虽然眼里有神采,但毫无血色的脸蛋儿上泛起的笑容显得格外地虚弱,却听她对浮绝说:“已经这样晚了呀!你怎么还没去睡?”
浮绝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挂在耳后,一整天都没说话的他声音听着有些干涩:“你一直不醒,我怎么睡得着。”
这才回过神,想起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水幻抿了抿唇,看着浮绝紧皱的眉眼,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担忧,让她弯起安抚的笑来:“有小蓝在,我的身体很快就会好的。”
“我知道。”浮绝叹着气,心里纵然再多的不满和怒火,在担惊受怕地守了她一天之后,全都变成了后怕,此刻窗外寂静,寒气从窗口透进房间,那些堵在他心里的不安与疼痛,便更加强烈了起来。
见他半晌不再说话,水幻沉吟着,试探性地问:“你在生气么?”
默默的摇着头,浮绝的声音很轻:“已经气过了。今日在情报处,若不是抱着你,我大约已经跟尹坤动手了吧。”
“还好你没动手。”水幻说着,挪着身子往前移了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其实你也很清楚,尹坤的做法,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上,是绝对正确的。”
浮绝垂着头,在水幻的背后,神色变得有些冰冷:“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是他伤害你这是绝对不行的。”
“哪有像你这样护短的?”水幻蓦地轻笑出声,眼睛的前方正好可以看见明亮的冬月:“浮绝,如果我不接受这个调查,朝堂之上的那些人,会怎么说你呢?整个国都听说过我的人,谁不知道我是你护着的?只是接受一个调查就可以安抚你的同僚,可以消除国主的疑虑,这可不是赔本买卖。毕竟,义父的前车之鉴犹在,你为昊暄国付出了这么多,不能为了我引来别人的猜忌。”
水幻的话还没说完,浮绝的手便从背后环上了她的胳膊,他的侧脸靠在她的头顶,双眼合上,每一字都透着心疼:“好了,我知道了。水幻,从现在起,把你在中原学到的那些习惯都忘掉,你不要再为我忍耐任何事,我不是司昀,那些朝堂之上的一分一毫,你都不用沾惹。你既回来了,我会保护好你,今天的事绝不会再有。”
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浮绝怎么会不知道水幻在想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他,别说是尹坤,就是国主她也绝不会搭理半分。
水幻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话语中强烈的不安,她原本就比一般人更容易感受情绪,因而缓缓坐直了身子,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迎上浮绝的目光时,她的语气里是满满的信任:“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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