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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日礼物


经过几日休整,恢复速度惊人的司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身体还有些微酸疼,但只要不动武也没有什么影响,要完成一些简单的聚灵也早就不在话下。

        这会儿司幽洗过脸,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铃铛给自己梳头发的动作,蓦然想起前一日司昀离开的神情,总觉得心下不安,贴心的侍女瞥见她悄然出神的模样,也禁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小姐在想什么?”

        被铃铛的问话拉回神思,司幽默然片刻,嘟囔的语调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铃铛,昨天我好像把义父惹生气了。”

        “嗯?为了什么事?”

        “为了……”司幽的话到了嘴边又顿住,昨日司昀的反应让她有些迟疑,恐怕铃铛对于她的故事,也不会太感同身受,思来想去,只能含糊地回说:“为了浮绝的事情吧。”

        铃铛愣了一下:“浮绝先生?”

        见她若有似无地点点头,铃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司幽已经开始自说自话了:“一会儿等义父下朝回来,我该去跟他好好道个歉。”然后非常认同自己地,对镜子里的自己递了个坚定的眼神,好似做了一番鼓励。

        铃铛虽然对此有些好奇,可是国公府的规矩,从来也不准她们侍女过问太多,于是只能拣一些便宜话去宽慰她:“国公大人这么些年,从来都没生过小姐的气,平日里重话都还舍不得说一句呢,这次纵然有些什么,过了这一晚也应该好了,小姐别太往心里去。”

        这话倒是不假,司幽并非不知道司昀对自己的疼爱,尤其昨晚听到司昀说,将她的性命看得比大师姐还要重要,她心中既很愧疚,又很感激。不过恃宠而骄总是不对的,毕竟司昀不是浮绝,她也不能像在浮绝跟前一般“作威作福”,如今身在国公府中,她须得拿出一个郡主该有的做派。

        反正知礼克己,事事收敛,进退有度就对了。

        正在出神,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将她惊扰了,司幽支了脑袋去看,发现来人竟是几日不曾见过的阮红,便是连忙起身迎了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中都是欣喜:“红姐姐身子大好了?”

        阮红笑着应声,温柔地反握住了司幽的双手:“原也不是多重的伤,只是有些虚弱,小森药理学得好,开出来的药吃了几天,精神头很不错呢。”

        “身上的伤呢?伤口还疼么?”

        “已经慢慢结疤了,偶尔动作大了有些不适,都是小事,几日就能痊愈。”

        司幽听了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这边阮红却又问了:“你的身子呢?小森不是说你严重些,需要躺在床上多做静养吗?”

        咧着嘴摇头,司幽的眼睛也弯成好看的弧度:“以我的恢复能力早就无碍了,若不动武,身子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那便好。”

        阮红细细看着面前的女子,觉得八年多不见,真是变得太多了,如今再也不是个孩童的样貌,倒是真有几分好看,不禁得看出了神。司幽见状,拿了手在她眼前一晃,笑着揶揄:“红姐姐,怎么看女孩子也能看出神?回头城傅大哥该吃我的醋了。”

        纵然是见过世面的女将军,面对这样的玩笑话也该露出两分不好意思,阮红伸手轻轻捏了捏司幽的鼻子,嗔道:“你这丫头,也会乱开玩笑了?”

        司幽假意揉揉鼻子,对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阮红又笑睨了她一眼,转而说:“城傅一个人在凉亭里下棋,我和小森是一点都不懂这个的,你去帮我应付两局吧。”

        “我也下得不好,不过红姐姐开口了,怎么都不能推辞的。”这般说着,司幽还不忘回头与铃铛交代:“你就带着那几个丫头休息会儿吧,不用急着来找我。”

        眼见着铃铛应下了,司幽才跟着阮红离开。看着她们的背影,铃铛心里的疑惑却更加地重了,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姐笑得这样开心过,哪怕是对着大小姐沉煦呢?她的活泼都是有所克制的,可是刚刚这两人的对话里,并没有任何的什么特别,而自家小姐的笑容,却是一下子就耀眼了许多。

        不过这些也都无妨。她们的背影已经远了,铃铛看着空旷的走廊又轻笑一回。只要自家小姐开心,其他的事情,都不甚重要,顺其自然就好。于是小姑娘轻巧地一个转身,就拉了其他丫头一起凑堆儿闲聊,没再多想了。

        一路跟着阮红来到凉亭,司幽一抬眼,就见城傅果然是一个人坐在棋盘边上,半低着头沉思的模样,让她不禁莞尔:“城傅大哥对着自己的棋局想得眉头都皱在一起了。”说着坐到城傅的对面,瞄了一眼黑白相间的棋盘。

        听到司幽的声音,城傅抬起头,看到阮红去了旁边的软塌坐下,而司幽不知是何时,已经坐在自己对面,便挠了一挠后脑勺,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棋局,刚刚红去找你,我拉着路过的浮绝下了一盘,才刚过一半呢,那家伙就被请去书房了,这不,我还在在这儿研究怎么破他的局。”

        司幽笑支着脑袋,说:“你俩下棋不是从未分出过胜负么?红姐姐还让我来陪你下两局呢,我这个棋艺,怕是根本不够看的。”

        “哎!你来也好!总好过浮绝那家伙半途跑掉。”

        城傅迫不及待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挨着捡回盒子里,司幽也伸手帮忙,顺便与他说着话:“浮绝去书房,是找义父拿卷轴了?”

        软塌上的阮红先一步接了话头,语调中略有迟疑:“不好说呢,昨日国公说等他下了朝就把卷轴送过来,可眼下国公还在宫里,沉煦就把浮绝叫去了,怕不是又生了什么变故?”

        司幽听了默不作声,城傅倒还是想得通:“左右我们已经把宝藏带回来了,国公大人也不像是言而无信的人。”

        “义父做事,的确是言出必行。”司幽收好了棋子,复又拿了白子准备落下:“但是现在义父人在皇宫里,大师姐能请走浮绝,就怕是宫里传了什么消息过来。”

        “水幻。”阮红压低了声音,身子都往她身边靠近了些:“国公府在皇宫,有眼线吧?”

        司幽毫不避讳地笑了:“这不都是,常规操作么?”说着抬眼看了看四下静谧的国公府后花园,也把声音压低了:“不仅是国公府放了眼线在宫中,红姐姐,你看这花园里,空旷简洁到连只苍蝇都看不见,可是我与你们在一块儿下棋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写成奏折放在皇上的桌案上。所以说自古君臣之间,哪有什么放心和信任。”

        阮红一时沉默,对面的城傅允自落子,并不再抬眼半分,看着棋盘的表情似是极为专注:“过去浮绝从不与你说朝政的事,你这个义父,倒是教导得好,如今你也懂得不少了。”

        “也不尽然。”司幽也把视线移回棋盘上,一面认真思考着应对之策,一面解释说:“我与义父非亲非故,他收养我八年,我也想做点什么回报他的恩情,有的事情,光靠他的教导也是不行的,还得是我自己愿意下来琢磨。”

        城傅不再说什么,这一段对话算是结束了,一旁的阮红看着他们下棋,亭子里只能听到清脆的落子声,觉得有些无聊。其实按照司幽的棋艺,城傅要赢她简直易如反掌,但是这么久没有听到司幽的抱怨声,大概城傅是放水了吧,一下子就分出胜负城傅也会觉得很无趣呢。

        想着想着,阮红就看着司幽的身影开始发呆,隐约想起十来年以前,他们几个好像也是这样,凑在一块儿聊天下棋,偶尔雷犀也跟浮绝过两招,当然了,从来都不分胜负。这中间到底是真的不分上下还是互相放了水,谁都不知道,但是这样的日子,过得是极为舒坦。一般浮绝与雷犀比武的时候,城傅就会拉水幻下棋充数,总不过片刻就能听到小姑娘输了的抱怨声,然后看到她一把扑进阮红怀里撒娇,每次都说城傅欺负她。

        那些日子,一转眼,就过去十多年了。

        “哎呀呀,这局棋已经死了,你都没看出来么?”司幽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观棋的浮绝,大约是太过投入了,真真儿地连身后有人走过来都没察觉,陷入回忆的阮红也吓了一跳,一抬眼,就见到浮绝拿起一颗棋子,利索地替司幽落在棋盘上,说:“你看,这样就能稍微救活一下,但是这局棋基本你已经输了,早死晚死都要死的。”

        城傅在对面看戏般笑着,知道这局棋也没得下了,便把手里的棋子丢回了棋盒。面前的司幽再次认真看了看棋局,接着猛地回头瞪了浮绝一眼,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看着他吃疼的样子,连声抗议:“谁要你多管闲事啦!难道我不知道这局棋死了吗?”

        说着翻了个白眼,腾地站起身,又跑到阮红旁边坐下,一下子靠上了她的肩:“你自己陪城傅大哥下棋吧,我要跟红姐姐聊天了!哼!”

        阮红大笑地搂过司幽的肩膀,再一看浮绝,就见他对旁边忍笑的城傅说:“你就这样看戏吗?当兄弟的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帮我说两句话?”

        他说话的时候顺带给城傅递了一个眼神,城傅抿着嘴,要很努力才能不笑出声,直到他勉强把笑意压住了,又装作理了理头发,站起来双手叉腰,对浮绝说:“什么?水幻可是出了名的国都小霸王,她发脾气的时候我才不会去招惹呢,你自己哄吧,反正以前你也哄习惯了。我准备一会儿带红出去走走,都说洛阳繁华,我们来这么多天都没好好看看这座城呢。”

        “红姐姐你要出去逛吗?”司幽闻言,连忙回头去问阮红,整个人都来了精神:“洛阳城这么大很容易迷路的,我叫大师姐陪你一起去啊?或者我们三个一起去,留着他们两个在这儿慢慢下棋吧。”

        阮红听了也忍不住低下头闷笑,浮绝已经在旁边叹气了,城傅依然是幸灾乐祸的样子。片刻之后,阮红才重新把头抬起,一双温柔动人的双眸含笑看向司幽,说:“我是很想与你一起出去玩的,但是,城傅一会儿闹了脾气我可哄不好。再说我们也有些朝政的事情要说,你跟着一起不会觉得无聊吗?”

        司幽心想自己当然不会无聊,朝政的事情,这些年在国公府想得也不少了。可是她也明白阮红很想跟城傅单独待一会儿,不过是拿了朝政的事来搪塞她,她自然不能说破,只嘟着嘴冷哼了一声,随意地对阮红摆了摆手:“好啦我知道啦,你们去吧。”

        得到应允,阮红才放开了身边的人,起身对浮绝笑了笑,虽然司幽觉得那个笑看着有些奇怪:“那我们这就走了。水幻这个棋艺啊,你多费心吧。”然后忍不住掩面,一个转身,立刻就与城傅同出了凉亭。

        看着两个人走远了,浮绝才在之前城傅的位置上坐下,一边从容地收拾棋盘,一边说:“你的棋艺是有多糟糕,连红这样不会下棋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来吧,让我也看看你到底退步到什么程度。”

        司幽觉得浮绝今日是冲着吵架来的,暴躁的脾气正是想要发作,就听到他又说:“不过如果你能赢了我呢,今年的生日礼物,我就提前给你吧。”

        此话一出,司幽的怒火瞬时被浇熄,她怀揣着雄心壮志坐到了浮绝对面,眼中掠过一丝狡黠:“说好了,不能反悔!”

        浮绝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看棋盘上凌乱的棋子:“不许使诈。”

        被识破小心思的司幽撇着嘴表示不满,浮绝这会儿再不用抬头都能猜到她是个什么表情,因而浅浅地笑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欢喜。

        在国公府的八年里,司幽学过武艺,修行过内功,四书五经史记挨着看完了几遍,朝政上的事情总也能分析个一二三,可是,唯独下棋,她一点都没有好好学过,尤其是在十五岁那一年,被司昀三两下赢了棋之后,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太适合这个娱乐活动。

        更不用说在浮绝面前,她从小到大就没赢过,自己几斤几两重,司幽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一听到他说有礼物,她就忍不住有了两分斗志和期待,正如那一年,她为了那把玄色金龙的匕首拼得头破血流一般。

        于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与注意力,这局棋竟然也下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当然,结局依然是以司幽的失败告终,浮绝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摇着头连连叹气,脸上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都放水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能输。怪不得国公说你的棋艺应该没有长进,果然还是八年前的样子。”

        “你还跟义父一起吐槽我的棋艺?”司幽瞪大了眼睛,觉得之前自己想跟司昀道歉的心思已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尽数消散了,眼前这个男人,怕不是到处说自己的坏话吧!

        她怒目瞪眼的模样倒是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浮绝看着有些想笑,又终归是忍住了:“不过,能支撑这么久,你也很努力了,我以为五招以内你就要输的。所以,今年的生日礼物,就提前送给你吧。”

        司幽听了眼前一亮,上一秒的愤怒好像从未有过,甚至是声音都生出了一分乖巧:“你真的有给我准备礼物么?”

        浮绝不说话,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将一个盒子取出来,递放到了司幽的面前,司幽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却一下愣住了:那盒子里躺着的,正是八年前,被司徒貘留在了昊暄国的玄色金龙匕首,司幽还记得,这是浮绝父亲唯一的遗物。

        “我给国主的密函中,要求小森出发之前,绕道去我家把这个拿上,一同带来。当年既然把它送给了你,便不该总由我收着。”浮绝的语调渐渐低沉,神色之中都是温柔:“这次别再弄丢了。”

        把匕首从盒子里取出来,她放在手里来回摩挲,许久之后抬起头去看浮绝,脸上扬起的笑脸,温和明朗:“我会比以前更加珍视它。”然后又移回视线去看匕首,将它放到脸颊边蹭了蹭,心里觉得很安心。

        “哦,还有这个。”看她开心,浮绝自然也是心情大好,他缓慢起身,从袖子里又拿出来了一个小木盒,却并没有放到司幽的面前,而是自己拿在手里将盒子打开来:“你十二岁的生日我没有及时赶回来,但是那年我出发去存希国的时候你说,存希刺绣手艺闻名天下,想要一对当地的绣品耳坠子当生日礼物。这对耳坠子我带在身边八年,虽然是晚了点,但是,现在补上应该还来得及。”说着将打开了的木盒放在司幽面前,她低头的第一眼,就见着一对大红色的绣球耳坠子躺在里面,小巧可爱的绣球之上,还连着一块极小的红宝石。

        关于这件事情,司幽其实也是记得很清楚的。当年浮绝问到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因为知道他是去存希,自己又才穿了耳洞,正是兴头上,所以提了这个,她想得到浮绝必然是买了这样一对耳坠子,当年也是满心期待地在等他回来,可是,她没想到,他就这样把它带在了身边八年,如今一见,心中具是一片动容。

        她看着耳坠子出神,身侧的浮绝也不在意,只径自将之取出,小心翼翼地给她挂在了耳上,然后退开一步审视一番,对自己的眼光很是满意:“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天天拿个茶叶梗戴在耳朵上,一点美感都没有,现在看着好多了。”

        刚刚还深受触动的司幽被他一句话逗笑了,别好了匕首在腰间,站起身又踩了浮绝一脚,不过那力道在落下的时候,就刻意放轻了:“今年的生日礼物给了,中间还有八年的没补上呢!哼!”

        “嘶!”浮绝很是配合地假装吃疼,顺势在旁边的软塌上坐下,司幽直接笑出了声,再又坐回位置上,无聊地把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好,正是一时无话,旁边的浮绝默默看着她的动作许久,才又说:“虽然没有准备那八年的生日礼物,不过,七年前我在宅子里种的那棵樱花树,现在已经高过屋檐了。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你就能看到满树的樱花了吧。”

        收拾棋子的司幽顿住了动作,接而极缓地放下手扶在棋盒边上,半垂下视线,不知言语。

        “司徒家的宅子已经被改建成了国监司,院子里的樱花树也被砍了。所以我就在自己宅子里种了一棵,虽然我家的院子很小,但是春天的时候,落花正好也能飞落到走廊上,再要看花的话,不用再站在树下仰着头了。”

        浮绝描述的这个画面,在司幽的脑子里,已经构想过很多很多很多次,她很清楚浮绝为什么种这棵树,绝不是仅仅是因为司徒家没有了,更是因为自己十一岁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那一年的春天,还是水幻的她在樱花树下,靠着浮绝睡去,再醒来的时候,迷糊地揉了揉惺忪睡眼,转过脑袋去看身旁的人说:“我刚刚做了个梦。”然后顿了顿,咧着一张小嘴笑开:“梦到你家的院子里也种了一棵樱花树,就在靠近走廊的位置,风一吹,花就落得满走廊都是。”

        浮绝当时白了她一眼,说她家里有一颗树不够,还把主意打到了他家头上,她也不生气,只笑着把头搭在了他的肩上,再一闭眼,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夏日里的微风从侧面撩起了司幽的头发,惊扰了悄然走神的她。这么多年,她不是不知道浮绝对她好,可是头一次,她觉得浮绝能为她做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有些难以说明的感觉蔓延开来,却让她很受用。

        “嗯,你不说话,难道是不喜欢那棵樱花树?”浮绝在一旁假装为难地皱起眉毛,思忖着说:“那这次回去我就把树砍了吧,正好我的书桌旧了,可以拿树干做个新的。”

        司幽连忙回头去看他,一边笑骂:“你敢砍了试试!”然后浮绝终于绷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

        两人这会儿正说着话,路边忽然有一个人影,正一路小跑着过来,细细一看,正是铃铛。铃铛一向是比较稳重的,能跑得这样着急,想必是出了什么事。等到铃铛走进了亭子,与浮绝屈膝见礼之后,就听到司幽问:“找我什么事?”

        铃铛调整着呼吸说:“小姐,公主来了。”

        “和裕来了?”司幽略微觉得有些惊讶:“这可奇怪了,从来她要见我,不都是召我进宫,今日怎么跑来国公府了?”

        铃铛笑说:“大约是收到小姐受伤的消息,所以亲自来探望啊。”

        司幽不置可否,要说探望,这也过去好几天了,不该现在才来吧?

        虽然是这样想,可是和裕毕竟是公主,自己作为郡主,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因而吩咐了铃铛:“你平日里叫我小姐惯了,一会儿记得改口叫郡主,别被人拿了话去说。”

        铃铛点头:“我省得的。”

        司幽又问:“和裕现在在我房间里吗?”

        “不,公主殿下是跟国公一起回来的,刚才在前厅,这会儿好像是往凉亭来了。”

        浮绝坐在软榻上听了半天只不言语,司幽听了铃铛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大约有多嘴的小丫头跟和裕说了自己在凉亭下棋,也不是什么大事,来了便来了吧。

        还在腹诽,立刻就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已经从不远处传了来:“阿幽!你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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