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造反

十一月初九，范阳城头鼓声响彻云霄。

安禄山点起三镇本部及同罗、奚、契丹降兵共十五万，对外号称二十万，正式起兵反唐。

底下士兵列着队，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没几分造反的锐气。

毕竟天幕里结局明摆着，最后输得底掉，现在跟着走，纯属走一步看一步。

传檄天下的文书也跟着发了出去，口号换了新的：“匡正储位，清君侧之奸”，痛骂李隆基废黜亲生太子、扶立幼孙、动摇国本，他安禄山受国厚恩，要起兵替李家主持公道。

有小兵偷偷跟同伴吐槽：“前天还喊着诛杨国忠呢，杨国忠一死立马换词，这改口号比戏班子改戏文还快。”

同伴撇撇嘴：“不然咋办？总不能说‘我就是想当皇帝’吧，总得找个由头。”

檄文传到长安，朝堂上大臣们传着看了一圈，全乐了。

“这安禄山可以啊，包袱换得挺勤，不说相声可惜了。”

“之前喊诛杨国忠，现在杨国忠死了，又拿太子说事。合着他起兵就是跟人有仇是吧？”

“扯什么匡正储位，他一个杂胡，李家立谁当太子，轮得到他管？”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指尖敲了敲御案，冷笑一声。

“跳梁小丑罢了。”

“传旨：高仙芝严守潼关；郭子仪伺机东进；颜真卿按原定计划动手。”

……

叛军南下的步子，比历史上慢了一大截。

封常清带着三千边兵，根本不跟叛军正面碰。

白天躲在山里不露头，到了晚上就摸出来烧粮仓、挖官道、劫运粮队。

叛军前锋刚走到半路，前面官道就被挖成了蜂窝煤，马蹄子踩进去直接折腿；好不容易找到粮仓，进去一看，早被烧成空壳了，连粒米都没剩下。

封常清的兵打完就跑，绝不恋战，等叛军大部队追过来，连人影都没了。

安禄山骑着马走在中军，听着前锋一波波报“粮被烧了”“路被挖了”“封常清又跑了”，气得直拍马鞍子。

“封常清这孙子属老鼠的是吧？就会半夜偷东西！有种站住跟老子正面打！”

旁边严庄干咳一声劝。

“大帅，封常清这就是故意拖咱们时间。别跟他纠缠，直奔潼关，只要拿下潼关，长安就是咱们的了。”

安禄山骂骂咧咧地甩了甩马鞭：“等老子打进长安，第一个扒了封常清的皮！”

等叛军浩浩荡荡开到潼关城下，抬头一看，全傻了。

城头上旌旗插得密密麻麻，士兵刀出鞘、箭上弦，滚木礌石摆得整整齐齐。

高仙芝一身铁甲站在楼橹上，身后亲兵列成一排，守得跟铁桶似的。

安禄山不信邪，下令攻城。

叛军扛着云梯嗷嗷往上冲，刚冲到城墙根，城上箭雨就泼了下来，当场射倒一片；好不容易有人爬上墙头，直接被唐兵一刀砍翻，滚下去砸倒一串。

攻了三天，叛军死了好几千人，连城墙垛子都没摸着几个，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第四天一早，叛军正准备接着攻，就看见城楼上摆开了酒席。

高仙芝和封常清俩人对着坐，桌上摆着酒肉，边吃边往下瞅。

高仙芝手拢在嘴边，朝下面喊：“安禄山！大冷天的爬墙多累啊！上来喝两杯热酒暖暖身子呗！”

封常清跟着补了一嗓子：“就是！你那么胖，爬得上来吗？要不要我们放个篮子把你吊上来？

城楼上的唐军士兵哄然大笑，喊声顺着风飘出老远。

安禄山在马上气得胸口起伏，差点一头栽下来。他指着城楼上破口大骂。

“高仙芝！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开城门出来跟老子单挑！躲在城里算什么本事！”

城楼上慢悠悠飘回来一句：“有本事你飞上来啊！没长翅膀就别在底下瞎嚷嚷。”

叛军士兵你看我我看你，都低着头，士气一天比一天低。

当天晚上，营里就逃了十几个小兵。

安禄山气得连夜抓逃兵，抓回来当众砍头，脑袋挂在营门上示众，下令再逃者诛九族。

可杀鸡儆猴也不好使，转头还是有人跑。

有小兵私下嘀咕：“天幕都说了最后必输，搁这送死干嘛？不如早点回家种地。”

“就是，跟着他造反，最后全家都得死，傻子才玩命。”

……

就在安禄山被堵在潼关底下天天骂街的时候，河北那边直接炸了锅。

颜真卿在平原郡扯起义旗，杀了叛军守将，开府募兵。

消息一传出去，河北十七郡跟着响应，各郡百姓、守将早就憋着一口气，纷纷杀了安禄山派来的官员，开城举义。

有人登城振臂一呼：“咱大唐的天下，不能让这杂胡霍霍了！跟着颜太守，保家卫国！”

底下百姓士兵齐声响应，声震四野。

起义军凑一块，直接把范阳到洛阳的粮道截成了七八段。

叛军运粮队过来，直接被包了饺子，粮食全被缴了，押粮的兵要么投降要么被砍。

安禄山之前派去盯着平原郡的部队，被起义军打得节节败退，连丢三座城。

消息传到洛阳行宫，安禄山正在吃饭，刚夹起一块肉，听完禀报“啪”地就把碗摔地上了，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他指着底下将领咆哮，“十几万人！连个颜真卿都摁不住！饭桶！都他妈是饭桶！”

底下将领全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严庄站在旁边，心里默默吐槽：当初让你提前派兵盯着河北，你不听，现在知道急了。

嘴上却只能劝：“陛下息怒，臣这就调兵去增援河北。”

……

糟心事还没完。

没两天，又有急报传过来。

郭子仪、李光弼带着朔方军主力，绕开井陉关，从北路打进河北了，静边军丢了，常山郡也破了，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抄范阳老巢。

安禄山听完，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咬着牙问：“史思明呢？他在范阳干什么吃的？”

“史将军已经带十万兵南下救援了，马上就跟朔方军撞上。”

安禄山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让他务必顶住！一定要把郭子仪打回去！河北不能丢！”

他心里门儿清，河北一丢，后路就断了，十几万大军困在中原，迟早得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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