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十七姨以后生不了小宝宝了！呜呜呜……怎么办？

城外渭河码头，破军号甲板上，夜风微凉。

躺在摇椅上的李渊，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许长青傍晚托薛仁贵送过来的，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让李渊以太上皇心疼孙女的名义，请孙思邈进宫为高阳诊治。

孙思邈是许长青带下终南山的，但为高阳诊病，许长青不能参与其中，否则破绽太明显。

而以李渊心疼孙女，邀请孙思邈进宫为其诊治，合乎情理，顺理成章。

孙思邈望着渭河上的碎银月色，皱纹密布的脸上浮现笑意。

自己这个乖孙女婿倒是鸡贼，竟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不过，他喜欢！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陈福便策马入宫，张阿难听完传话，不敢耽搁，连忙禀报李世民。

“陛下，太上皇派派人传话，说高阳公主的病他老人家惦记得紧，他特意请来了孙思邈入宫为公主殿下诊治！”

李世民闻言大喜，随即又是一愣。

父皇他不是向来不管这些事吗？

不过转念一想，高阳虽然骄纵，可打小嘴甜会来事，父皇平日里对高阳也多有照拂。

如今高阳病倒了，父皇牵挂孙女，特意请孙思邈来看诊，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李世民颔首道：“如此甚好，你立马去请孙思邈进宫！”

张阿难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张阿难便领着孙思邈进了公主院。

公主院的卧房里，高阳正半靠在榻上。

她今日比昨日又“病”了几分，面色苍白，唇色寡淡，连眼窝都描了一层淡淡的青灰。

紫灵守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药，配合得天衣无缝。

孙思邈进了房间，放下药箱，朝高阳行了一礼：“贫道孙思邈，奉太上皇之命，前来为公主殿下诊脉！”

高阳虚弱地点了点头，将手腕伸了出来。

孙思邈三指搭上她的脉门，闭目凝神，面色凝重。

卧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走了进来，许青禾和小兕子手拉手跟在后面，再往后是李承乾、李泰、城阳、豫章、临川。

许青禾和小兕子挤在城阳和豫章中间，探着脑袋往榻上看。

小兕子踮着脚尖，奶声奶气地凑到许青禾耳边，小声问：“清窝，十西姐病得很重吗？”

许青禾伸出食指竖在嘴边：“嘘~别说话，让孙爷爷专心看病！”

小兕子立刻捂住小嘴，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可她那双小短腿还是忍不住踮了又踮，恨不得把头伸到榻边去看。

孙思邈这次给高阳诊脉，比寻常诊脉久了许多。

两盏茶后，他松开高阳的手腕，又翻看了她的眼睑和舌苔，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了。

他站起身，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拱手道：“陛下，皇后娘娘，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孙皇后温声道：“孙神医请讲！”

孙思邈正色道：“公主殿下脉象沉涩，肝肾亏虚，冲任二脉气血不足，以贫道之见，恐是天葵不调，有碍子嗣！”

“有碍子嗣”四个字一出，屋内众人瞬瞬间色变。

城阳猛地捂住了嘴。

临川和豫章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李承乾眉头微皱，李泰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许青禾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头看向城阳：“城阳小姨，有碍子嗣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十七姨生不了小宝宝啦？”

城阳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兕子拽了拽许青禾的袖子，仰着小脸问：“清窝，有碍子嗣系什么呀？系肚子里面长坏东西了嘛？”

“窝以前肚子痛的时候，阿娘也说系有碍……系有碍什么来着……”

她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个词，急得跺了一下小脚：“反正就系不能乱蹦乱跳啦！”

许青禾歪着脑袋想了想：“听阿娘说生小孩要身体好，不能生病，不然就生不了小宝宝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十七姨以后生不了小宝宝了！呜呜呜……怎么办？”

她哭得又急又响，眼泪说掉就掉，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天都要塌了！

小兕子被她一哭，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十西姐！你不要难过！窝把窝的糖糖都给你！你不要生病！”

她抓着高阳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两小只一左一右扑到高阳床边，嚎啕大哭，听得满屋人心头发酸。

高阳看着两小只哭成这样，又想到自己装病退婚的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揽住两小只，哽咽道：“别哭……我没事……”

她抱着两小只，鼻头泛酸，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头。

李世民脸色无比难看。

他从长孙皇后口中得知高阳是在装病，可孙思邈的诊断让他彻底动摇了。

孙思邈可是大唐第一神医，他的话就是权威，他亲口说高阳有碍子嗣，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他看着高阳，心头酸涩难言。

长孙皇后凤眉微蹙，看了看孙思邈，又看了看榻上哭成一团的高阳和两小只，心头翻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没有多问。

李承乾打破沉默：“孙神医，十七妹这病……可能治？”

众人闻言浑身一震，是啊，孙思邈医术通神，高阳的病他一定有办法！

孙思邈沉吟片刻：“以贫道之见，此症非汤药之功可以速愈，须得静养调息，不可劳心，不可忧思，至于子嗣之事……”

他顿了顿，缓缓道：“以贫道所见，若能静心调养数载，待气血充盈，尚有可为之机。”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孙思邈这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正好把前后路都堵死了。

既没说不能治，也没说一定治得好！

城阳红着眼眶道：“十七妹还小，肯定能治好的！孙神医，您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

豫章和临川也连连点头附和。

李泰急道：“对啊！孙神医你可得想想办法！”

李世民沉声问：“孙神医，高阳的病，你如实告诉朕，到底有几成把握？”

孙思邈沉吟半晌，才缓缓道：“若陛下信得过贫道，贫道便尽力而为！”

“只是此事不宜张扬，需为公主殿下留些体面！”

李世民点头：“那就有劳孙神医了！”

一直没说话的长孙皇后忽然开口：“兕子、青禾，你们先别哭了，让高阳好好休息！”

两小只抽抽噎噎地止住哭声，乖乖退到一旁。

许青禾的眼睛还红着，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小兕子则是攥着许青禾的手不撒开，抽抽搭搭地小声嘀咕。

“清窝……窝明天还想来看十西姐……窝把自己的糖糖分给她吃，她吃了糖糖就布难过了，对不对？”

“阿娘说次糖糖会开心，十西姐次了糖糖就开心了……”

许青禾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轻轻“嗯”了一声。

诊脉结束，孙思邈背着药箱退出了房间。

李世民满眼疼惜的看着高阳，半天没有说话。

长孙皇后起身走到榻边，替高阳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好好歇着，别多想！”

她看了高阳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没有多说什么。

高阳低着头，装作虚弱的样子闭上眼睛，可被子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李世民朝众人摆手：“都散了吧，让高阳好好休息。”

众人鱼贯退出卧房。

等所有人都走了，高阳才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许青禾和小兕子走在最后面，小兕子悄悄回头朝高阳挤了一下眼睛，含着一泡眼泪又哭又笑，嘴巴一咧，又赶紧捂住。

高阳差点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连忙把头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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