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很想她

啪嗒——

        白慕深手中的杯子被李希里的大力晃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只穿了一件薄睡衣的胳膊被李心里抓得发疼，一直到李希里的情绪释放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伸出长臂把她揽进怀里。

        李希里在他的怀里呜咽着，哭声软弱无助，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时候。

        三年来，他好不容易才为她建立起来的自信坚强，在这一刻全都轰然崩塌。

        怒火像燎原之势袭卷过白慕深的神经。

        漫长的黑夜过去，李希里从晨曦的微光中醒来，白慕深已经离开。

        她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浓烈的药水味儿在医院的空气里飘荡，她闻得太多这样的味道，却仍然难以习惯。

        今天严辞修没来，病房里只有丫丫一个人。

        她刚刚做完晨间的检查，看到李希里，稚嫩的小脸上浮出疑问。

        “你是谁呀？你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护士。”糯糯的声音有些无力，却已经是丫丫最好的精神状态。

        而不过一句短短的询问，李希里竟是差点落下泪来。

        她强忍住流泪的冲动，走到床前。

        是那双眼睛。

        她看着丫丫，想起不久前在福利院看到的小女孩。

        丫丫似乎已经记不得她们曾经见过，李希里心里莫名酸楚。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挤出微笑：“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是你妈妈让我来看你的。”明明是已经腹稿过无数遍的台词，李希里发现话到嘴边，远比想象中更难出口，也更加让人难受。

        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妈妈”两个字，丫丫无神的双眼闪过光亮，却又很快熄灭。

        “怎么了？”李希里捕捉到那反应，心头骤然发疼，连忙询问。

        丫丫垂下眸子摇摇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妈妈，她们都说她已经死了。”

        她微微顿了顿声，抬眼看向李希里：“阿姨，你能告诉我，我妈妈是什么样的吗？她漂亮吗？喜欢哭吗？头发长还是短，直的还是卷的？她喜欢什么颜色呀？”

        说到妈妈，丫丫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眼里消失的光芒又重新回到瞳孔里，不似先前那一瞬间的明亮，却满怀希望。

        李希里眼眶发红，胸口像被东西堵着，又哽又疼，她努力克制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了情绪。

        “别人都说你的妈妈很漂亮，她曾经喜欢哭，她的头发有一点长，卷卷的，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和红色……”她认真地回答丫丫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答案都是她自己。

        “那她喜欢我吗？”丫丫蹙眉，偏着小脑袋又问。

        期待的目光灼得李希里双目刺痛。

        她咽了口唾沫，眨了眨眼，点头：“她非常喜欢你，非常爱你。”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随着话音落下滚出眼眶。

        “你怎么哭了？”丫丫疑惑地看着她。

        李希里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摇头：“我、我只是看到你，太开心了！”

        她勾起唇角，挤出一抹笑。

        “你是妈妈的朋友，是不是也想我的妈妈了？”丫丫相信了她的自我介绍，又道，“我也好想她，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她们说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有可能会死。她们总是安慰我说，会好起来的，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好起来，因为如果死了，就可以见到妈妈了。我想跟她说，我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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