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饱和式炮火覆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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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营报告！河堤西段被重炮命中！三处机枪阵地被毁，两处观察哨失去联系！
还有，一营的电台很快就断联了！”
闻言苏浩脸色一沉。
“孙得胜那边呢？”
“还没联系上！”
通信兵刚刚说完，又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
轰！
观察掩体像是被人狠狠抡了一锤，顶部木板发出一声断裂般的巨响。
几名士兵本能地缩起了脖子，苏浩却一把抓住通信兵的肩膀。
“告诉周副团座！电台断了就用通信兵，用旗语，用哨子，用一切能用的方法！
命令一营，各连不准离开阵地太远！炮火没停之前，谁都不准冒头！让弟兄们躲进备用掩体！”
“是！”
通信兵刚要转身。
苏浩又叫住他。
“等等！让一营各连报告伤亡情况，能报多少报多少。
最重要的是确认各连主官还在不在。”
“明白！”
通信兵钻出掩体，顶着外面的炮火朝前沿跑去。
李长河看着那名通信兵冲进烟尘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在这种炮火下，出去传令，和赌命没多少区别。
可如果没有人传令，那前线的连排，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
九十二团一营阵地，河堤附近的一处仓库已经被炸塌了半边。原本用沙袋堆起来的机枪阵地，此刻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被埋在砖石和泥土下面，只露出半截枪管。
副射手赵二狗趴在一段塌墙后面，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他已经听不清周围的人在喊什么，只能看见不远处，一名同班弟兄正拼命扒着土。
“班长！”
赵二狗挣扎着爬过去咬牙道：
“班长还在下面！”
那名弟兄回头骂道：
“别叫了！快挖！”
两人刚刚扒开几块砖头，便看见塌下来的木梁下面压着一条腿。
班长半个身子都被埋在土里，他的钢盔歪到了一边，满脸鲜血，眼睛却还是睁着。
“机枪……”
班长嘴里不断冒血沫。
“机枪不能丢……”
赵二狗红着眼睛，拼命扒土。
“班长，你别说话！”
“我这就把机枪挖出来！”
“别管我……”
班长的声音越来越低。
“先把机枪……挖出来……”
又是一阵刺耳呼啸传来，附近的老兵脸色骤变。
“趴下！”
轰！
爆炸掀起的土浪直接拍在塌墙上。
赵二狗整个人被震得撞到墙根，脑袋一阵发蒙。
等他再睁开眼时，刚才还在说话的班长，已经被二次坍塌的砖石彻底埋住。
赵二狗呆了几秒。
随后，他咬着牙爬到机枪旁边，两只手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也不肯停。
不远处，一名排长顶着炮火爬了过来。
“二狗！你们那挺机枪还能不能用？”
赵二狗用力把机枪从泥土里拖了出来。
枪托裂了一道缝，枪管上沾满了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哑着嗓子道：
“能用！我马上擦干净！”
那名排长点头道：
“好！炮火一停，马上把枪架到后面那堵墙上！鬼子要过河，第一梭子必须给我打出去！”
“是！”
这赫然是第一营为数不多的一处老弟兄聚集地，这一个排乃至大半个连队，大多都不是死士。
哪怕他们的阵地并未在最危险的地段，此刻在这种无差别密集覆盖的炮火下依旧面临严峻生命危险。
而此刻在苏浩的感应之中，原本密密麻麻遍布各大阵地代表死士的绿色小点，随着日军炮击开始，就开始出现飞速的黯淡。
……
与此同时，九十二团二营第二道防线，准备为了打巷战的这儿，日军炮火同样没有放过这里。
周家镇的一条街巷内，几座民房的门板和窗框早已被士兵拆下，用来加固街垒。
街垒后面，二营的士兵们蜷缩在墙根和屋檐下面。
很多人已经把棉花、布条甚至撕下来的衣角塞进耳朵里。可即便如此，炮声依旧震得人胸口发闷。
王拴柱趴在一处掩体里，脸上满是灰。
他刚刚探头观察了一眼外面，便有一块瓦片砸在旁边。
“营座！”
一名连长爬过来，大声喊道：
“鬼子炮火太猛了！西边那条巷子被炸塌，咱们设的路障也没了！”
王拴柱抬头看了一眼，街口处，原本由木箱、门板和砖石堆砌的障碍物，已经被炮火轰得七零八落。
几具尸体横在废墟边缘，这里早就没有还在逗留的百姓，可见这儿都是自己人！
“路障没了就再堆！”
王拴柱扯着嗓子吼道：
“别他娘的盯着看！鬼子的炮弹还能把周家镇全炸没了不成？
等炮火一停，马上把后面拆下来的门板和砖石搬过去！机枪藏好！又不是第一次面对鬼子的炮击了，怕个卵子？”
……
周家镇西侧，八十八师第四团阵地。
此刻孙团长已经转移到一处地方乡绅家地窖临时改造的指挥所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桌上的地图被震得不断抖动，屋顶落下来的灰尘铺了厚厚一层。
一名报务员正不断的试图通过电台联络各部。
“一营那边怎么样了？”
“还没消息回应！”
“二营呢？”
“也没有回应！”
几名操控电台的人员一边交流着，但此刻都是急得眼睛都红了。
“团座，一营、二营和团部的线路全断了！”
孙团长一拳砸在桌子上。
“通信兵呢？”
“已经派出去了！”
“再派！”
孙团长几乎是咬着牙道：
“告诉前线，各营不许乱！炮火越猛，越说明鬼子随时有可能准备渡河！
让他们给我把人分散开，能躲进地下室的躲地下室，能躲进巷子里的躲巷子里！
炮火停了，立刻恢复河堤火力！”
一旁的副官忍不住道：
“团座，这么密的炮火……河堤恐怕保不住了。”
孙团长眼中布满血丝。
“保不住也得保！哪怕只剩下一堵墙、一条沟、一个机枪阵地，也得给鬼子挡上一挡！”
说着，他忽然抬头询问道：
“九十二团那边有消息没有？”
闻言副官摇头道：
“暂时没有！刚才有通信兵说，九十二团防区的炮火比我们这边更加密集，估计他们的通讯也暂时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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