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赠弓

演武场上，朱雄英正挽着一把小弓，对着不远处的箭靶凝神瞄准。
他身姿挺拔，目光专注，虽年纪尚小，已隐隐有了沉稳的气度。
朱允熥则在一旁空地上练习着蒋瓛新教的拳架，
没多久他便满头大汗，
因为他除了要练习拳，还要耗费心神，不让真气流露，
蒋瓛立于场边见朱棣走来，他连忙上前见礼。
“燕王殿下。”
“蒋指挥使不必多礼。”朱棣摆摆手，目光落在两个侄儿身上，
“不错，短短时日，进步不小。”
朱雄英和朱允熥也看到了朱棣，收了架势，快步跑来行礼。
“侄儿见过四叔！”
朱棣一手一个，将两人扶起，仔细打量。
朱雄英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全无病容，甚至比病前更显精神。
朱允熥则依旧带着孩童的稚气，但那双眼睛格外清澈灵动。
“好，好！”朱棣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听闻你们近日课业武艺皆有进益，四叔很是高兴。临行前，四叔有件礼物送给你们。”
他回头示意，身后一名亲卫捧上两个长条形的锦盒。
朱棣接过，先打开一个，递给朱雄英。
盒中是一把制作精良的骑弓，弓身以柘木为体，缠以牛筋，两端镶着犀角，弓弦紧绷，泛着乌光。
弓的尺寸明显比寻常孩童用弓稍大，但又不及成人强弓，显然是特意为成长中的朱雄英量身打造。
“此弓名破虏，是四叔命军中匠人，取北地柘木心，耗时三月制成。”
朱棣正色道，
“雄英，你是我大明嫡长孙，未来要肩负江山社稷。弓马骑射，乃我朱家立身之本，亦是守土开疆之器。望你勤加练习，莫要懈怠。他日若有机会，四叔盼能与你并辔草原，为我大明，开疆拓土！”
朱雄英双手接过破虏，感受着弓身沉甸甸的分量，小脸激动地泛红，
侄儿谨记四叔教诲！定当勤学苦练，不负此弓，不负四叔期望，更不负我大明！”
朱棣满意地点头，又打开另一个锦盒，递给朱允熥。
这把弓尺寸稍小，更贴合朱允熥目前的年纪和身量，但做工同样一丝不苟，弓身线条流畅，入手温润。
“允熥，这把穿云给你。”
朱棣看着朱允熥，
“你年纪尚小，不必急于求成。习武强身，明心见性，亦是根本。四叔愿你平安康健，聪慧敏达。待你长大些，力量足了，再用强弓不迟。”
朱允熥捧着穿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所有藩王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朱棣，
毕竟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话，每每朱允熥想起来，都感觉热血沸腾，
激动之下，这句话不由得发自肺腑，脱口而出，
虽然声音小，却还是被朱棣听到，
“允熥，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朱允熥连忙否认，
朱棣却若有所思地顿了顿。
朱允熥怕他多想，连忙躬身道，
“谢四叔厚赐！侄儿一定好好练习，强健体魄，将来也能为皇爷爷、为父王、为四叔分忧！”
“好孩子！”朱棣哈哈大笑，拍了拍两人的背脊，
“记住，弓是利器，亦是伙伴。爱惜它，熟悉它，它才会在你们手中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我大明以武立国，以文治国，文武兼备，方是正道。”
他又勉励了两人几句，并叮嘱蒋瓛用心教导，这才与朱标告辞，离了东宫，准备翌日清晨起程返回北平。
然而，东宫内发生的一切，很快便传到了吕氏耳中。
她正在自己宫中修剪一盆兰草，听完贴身宫女的禀报，手中金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本不该剪的花茎。
宫女吓得噤声，垂首不敢言。
吕氏面上笑容依旧温婉，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缓缓放下金剪，拿起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朱棣，他眼里只有朱雄英！连那个不起眼的朱允熥，都得了他亲手所赠的弓！
而她的炆儿呢？同样是皇孙，朱棣可曾正眼看过？可曾有过半分表示？
家宴之上，陛下赐予太子美人，已让她心中憋闷。
如今朱棣这番举动，更是如同在她心口扎了一根刺。
朱雄英是嫡长孙，得天独厚，她认了。
可朱允熥凭什么？就凭那虚无缥缈的仙缘？
一个五岁稚子，也配让燕王如此青睐？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深，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炆儿，不能永远被那两个孩子压着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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