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5

墓碑上刻着“林雪之墓”，字迹工整。
他伸手摸了摸墓碑，冰凉。
然后，他忽然用力一推——
墓碑动了。
底下是松的。
林峰眼神一凛，继续用力，将墓碑整个推倒。
墓碑下的土是新的，有翻动过的痕迹。
林峰徒手开始挖。
冻土很硬，但他不管，指甲很快翻裂，渗出血。
挖了约莫半尺深，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他加快动作，刨开周围的土。
是一个铁盒。
生锈了，但没完全锈穿。
林峰将铁盒挖出来，抱在怀里。
很沉。
他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纸，用油布包着。
还有几样小东西——一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一支锈迹斑斑的钢笔，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是年轻的爷爷奶奶，抱着还是婴儿的父亲。
林峰拿起那摞纸，解开油布。
第一张纸，抬头写着：“关于‘星火’计划可行性报告”。
署名：林卫国。
日期：1948年3月。
林峰快速翻阅。
都是技术性内容，他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是关于某种新型动力装置的设计思路。
翻到后面，有几页被撕掉了，残留着锯齿状的边缘。
林峰继续翻，在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很潦草：
“资料不全，关键部分已转移。若我出事，找老邱。他知道在哪。”
老邱。
林峰想起军装老者肩章上的姓——邱。
他把纸重新包好，放回铁盒。
盖上盖子，将铁盒埋回原处，把墓碑扶正。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转身离开。
走到路边，上车。
“回四合院。”他说。
车子发动。
林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那行字在盘旋：
“老邱……他知道在哪。”

回到四合院，天已傍晚。
林峰推门进去，院子里依旧死寂。
他没回屋，而是走到中院，站在一大妈的棺材前。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易中海家。
门没锁，一推就开。
屋里很乱，像是匆忙收拾过，很多东西都没带走。
林峰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走到炕边，掀开铺盖。
底下是光秃秃的炕席。
他敲了敲炕面，声音沉闷。
不是空心的。
林峰又走到柜子前，打开。
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散发着霉味。
他一件件抖开，仔细检查。
在一条棉裤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是一把钥匙。
黄铜的，很小，像是开什么锁的。
林峰把钥匙揣进兜里，继续搜。
又在一个搪瓷缸子底下，发现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展开，是一张简易地图。
手绘的，线条粗糙，但能看出是城郊某处的地形，标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画了叉。
地图背面写了一行字：“老地方，三天后。”
字迹是易中海的。
林峰把地图也收好。
他走出易家，回到后院自己屋。
关上门，点上煤油灯。
把钥匙和地图放在桌上，仔细看。
钥匙很普通，看不出是开哪里的。
地图上的标记点，他大概能猜出位置——西郊，靠近山脚的一片荒地，以前有个砖窑，后来废弃了。
“老地方，三天后。”
三天后，正好是军装老者说的行动时间。
巧合？
林峰不信巧合。
他收起钥匙和地图，吹灭灯。
躺在炕上，怀里揣着鞋。
三天。
他等得起。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第二天，林峰没出门。
他在屋里待了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窗前，看着后院那几具尸体。
他在等。
等夜幕降临。
天黑后，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
打开，里面是他之前从轧钢厂带回来的材料，以及一些自制工具。
他挑了几样，装进一个布包。
然后，出门。
没走正门，而是翻墙。
身手不算矫健，但足够悄无声息。
落地，沿着墙根阴影，快步离开南锣鼓巷。
他的目的地——西郊砖窑。

砖窑在荒地里，四周都是杂草和枯树。
月光很暗，勉强能看清路。
林峰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离砖窑还有百来米时，他停下，躲在一棵枯树后观察。
砖窑废弃多年，只剩半截烟囱和几堵残墙。
但此刻，窑口有微光透出。
里面有人。
林峰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距离三十米时，他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里静，能听清。
“……三天后，老地方碰头。东西都带齐，不能有闪失。”
是易中海的声音。
林峰眼神一冷。
“放心，都安排好了。”另一个声音，陌生，“车在山脚等，接到人直接往北走，进山。”
“那边接应的人可靠吗？”易中海问。
“可靠，都是自己人。进了山，就是咱们的地盘，公安追不上。”
易中海沉默片刻，又问：“那丫头呢？带不带走？”
“带，当然带。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用，不能丢了。”
林峰心脏猛地一缩。
丫头。
小雪。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行，那就这么定了，”易中海说，“三天后，午夜十二点，在这里集合。你先把东西准备好，我再去办件事。”
“什么事？”
“找样东西，”易中海声音低沉，“林卫国留下的。老邱他们也在找，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那东西真在你手里？”
“不在，但我知道在哪，”易中海说，“林峰那小子，肯定已经发现了。我得赶在他前面。”
林峰听着，脑子飞快转。
爷爷留下的东西……是指铁盒里那些资料，还是别的？
易中海知道在哪？
他知道铁盒在小雪坟下？
不对，如果他知道，早就挖走了。
那就是别的东西。
林峰正想着，窑里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后退，躲到更远的阴影里。
易中海和另一个男人走出来，四下看了看，然后分头离开。
林峰等他们走远，才从阴影里出来。
他没进砖窑，而是转身，往回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易中海的话。
“找样东西……我知道在哪……”
“赶在他前面……”
林峰脚步一顿。
他想到一个地方。
爷爷奶奶的老宅。
不是四合院，是更早以前住的地方。
父亲提起过，爷爷奶奶刚来京城时，住在西城的一个小院，后来才搬到南锣鼓巷。
那地方，易中海可能知道。
林峰改变方向，往西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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