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生日快乐

得了席慕城的首肯，夏小暖迫不急待地拿出了手机，只是，电话接通后，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从前她对尤老师的感觉只是厌恶，可现在，那种复杂的情绪压抑在心头，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用什么立场来和对方说话，也不知道用什么称呼来叫她。

        迟疑间，尤蓝清越的声线自听筒里传来：“有事？”

        简短的两个字，夏小暖却竖着耳朵听了好久，也想了好久。

        不是妈妈的声音，妈妈的声音听上去要软许多，没这么冷，也没这么厚重质感。如果她真的是妈妈，脸不一样了，声音也不一样了？

        突然又开始不自信，夏小暖张嘴，尽可能平静地开口道：“我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想回学校继续找您指导毕业设计。”

        “你确定你的事情处理好了？我怎么感觉麻烦的事情还在后边？”

        若说之前打招呼的时候尤蓝还算是客气的话，那么现在这话就有些刻薄了。

        夏小暖不是真的听不懂她的讽刺，只是太想知道真相，所以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真的处理好了，我明天就能按时去学校。”

        闻声，电话那头尤蓝笑了：“处理好了会提出这种回学校的可笑要求？你真的觉得学校是你家席大总裁开的么？”

        “所以，尤老师的意思是不让我回去咯？”

        “你有席家那么硬的后台，真要回来我岂能拦得住？”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夏小暖反倒显得沉着得多，只淡定道：“既然尤老师拦不住，那么，我明天就去学校。”

        “需要你做的部分没人会帮你做，你不要妄想可以逃过一劫。”

        知道她这是故意在给自己使绊子，若换了以前，她肯定气得要跳脚。可现在，尤蓝越是对自己这样，她便越是想要早一点回去，仿佛只要她一回去上班，就能搞清楚一开始似的。

        所以她仍旧淡然以对，还满不在乎地道：“没关系，我会自己承担的。”

        “我看你是真的被那些杂事把脑子闹坏了。”

        许是知道再拦不住她回去，尤蓝终于又开始毒舌，可夏小暖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些莫名的激动：“尤老师，您今年多少岁了？生日是哪天？”

        闻声，电话那头尤蓝似是怔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多少岁，生日哪天关你什么事？”

        “就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想讽刺我老是吗？”

        这话听来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可夏小暖却在对方的不平静时，又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于是，她亦眸光冷冷，试探般对她说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尤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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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着已被挂断电话，尤蓝揪着心口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瞬间已是惨白如纸……

        开车的严庄被她的样子吓到，急得方向盘一打便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姐，怎么了？小暖跟你说什么了？”

        “她……”

        脑子里消化不了那四个字，她抖着唇，半响，才能勉强说出那句完整的话：“她跟我说生日快乐！”

        严庄：“……”

        今天当然不是尤蓝的生日，早在多年前，她便已改了自己的生日在每年的元旦。

        她说，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新的开始，那一天当成是生日再好不过，所以尤蓝的生日在元旦。

        但是今天，也确实是某个人的生日。

        “不该今天来看席严的，她一定是看到我了。”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对她说那四个字，没想到……

        “那怎么办？你要承认你就是……”

        “我谁也不是。”

        大声地喝止了严庄，尤蓝脸色已白得透明：“我就是尤蓝，你也最好记清楚这一点。”

        看她这样，严庄实在是不忍心：“姐，你也别太逼自己了，有时候坦白也未必不是一种办法。”

        “坦白？然后呢？”

        尤蓝笑了一下，笑得很冷，很苦：“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再死里逃生第二次？”

        严庄看不得她这样笑，又苦口婆心地劝着：“那个人，毕竟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咱们也许……”

        “住口，不许再提他。”

        过于隐忍，尤蓝额头上的血管都几乎要爆出来。

        伸手，死抵着太阳穴那里，闷痛的感觉又来了，那痛意顺着她紧按着痛源的手指瞬间传遍至全身，尤蓝忍不住颤了一下，却强撑着不肯倒下去。

        再坚难的日子都已熬过去了不是么？

        她不能倒下去，绝对不能……

        “姐，纸是包不住火的。”

        “包不住也得包。”

        尤蓝的态度坚决，仿佛已承受着太多的挣扎，她惨白着脸，言词冷彻：“严庄，你记住了，若真有那包不住的一天，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不过是再一次背景离乡，永不回头罢了。”

        “那个人若知道你还活着，会保护你们母女的。”

        “我不会再冒险，也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女儿。

        因为，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可后来呢？

        第一次冒险她失去了贞，洁，嫁给了本不该有所交集的人。第二次冒险，她生下了夏小暖，结果，带来的不过是这生不如死的二十年。

        有人说，犯一次错叫笨，犯二次错叫蠢，再犯第三次就是无可救药……

        她愿意笨，愿意蠢，甚至愿意无药可救，可老天待她果然不同，因为她若再犯第三次错，代价可能就是阴阳两隔的生与死。

        人呐！是争不过天的。

        她认命还不行吗？

        所以，她绝不会，也绝不肯再犯第三次错，哪怕她和女儿这辈子也只能相见不相认……

        哀莫大于心死，痛莫过于不敢再信。

        所有的事情已成为过去，她死了，早在二十年前就尸沉大海，她现只是尤蓝。

        “姐……”

        “你要是再说这些，就下车。”

        话落，尤蓝闭了眼，掩下眸底沉哀至伤的绝痛，只是早已挂断的手机却仍旧被他攥在手心里，死紧，死紧……

        严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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