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那老太太讶异沐云初来找她，但短暂的震惊过后，似乎又觉得这是必然的事情。释然地笑了笑。
　　“那我先把你的这些糕点打包？”
　　“只是有点可惜，那款没有了。”
　　沐云初看不到，不知道现在的摊子上缺了哪款。
　　但因为她心中已有猜测，所以脑海中自动浮现了之前桃粉色的精致糕点。
　　这本不是一件大事。
　　毕竟原本他们买了她的糕点，也只是为了能够和老人家有个谈话的时间。
　　可她却十分在意。甚至越想越难受，不想就这么作罢。
　　“不然这样你们看行不行，我请你们来我家中喝些茶，顺便我再做些那个糕点。”
　　“今天真是不巧啊，怎么就一块都没剩下呢。”
　　老太太自己嘟囔了好几句，原本可以算得上平静慈祥的面容，此刻却变得躁动不安。
　　她恳切地看着沐云初和温煦两人。
　　“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我家离这也很近。”
　　……
　　直到沐云初点了点头，对方才松了口气。
　　“那我收拾收拾，你们跟着我来吧。”
　　温煦不知道沐云初为什么会同意，更不知道这老人家为什么这么执着。
　　就好像说什么都要让沐云初将那样缺少了的糕点打包回家去。
　　不过既然当事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他更不会有了。
　　老人家将东西收拾完，拎在了手里。
　　她摆摊用的都是简易折叠桌椅，稍微一折面积就很小了，其余的东西放到包里，一个人也完全可以拿。当站直身子，看着站在沐云初身边想要帮她拎一部分东西的温煦时，正准备夹在咯吱窝的动作一顿，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将所有物件都放到了温煦的手里。
　　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容。
　　“真是麻烦你了啊小伙子。”
　　然后走到了沐云初的身边，非常自然地牵着她，将温煦挤到了一边。
　　“来，姑娘，跟我走吧。”
　　温煦：“……”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还有身旁空落落的感觉，温煦心里感受到了微弱的异样。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诧异起了这老人家的敏锐程度。
　　刚刚乘坐网约车的时候，那女司机全程都没有注意到沐云初看不见这件事，可这老人家却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
　　想了想，能被沐云初主动找的人，大抵是不一般的。
　　就像老太太说的那样，她住的地方不远，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近，步行也只需要十分钟，对于她的这个年纪来说刚刚好，也不会太累。
　　只是她居住的环境却令人唏嘘。
　　倒不是说特别的破旧，而是类似那种城中村的建筑，连房子都是用砖瓦堆砌而成，从外面看起来，实在是和现代环境不符。
　　可是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就发现，这房子内别有洞天。
　　屋内不但十分整洁，且十分有古代建筑的特色，包括家具在内，都是古色古香的实木家具。看起来屋主人对于这点还是有很高要求的。
　　虽然温煦知道不能轻易因为一件事对人就下定论，但进到屋内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惊讶了。
　　一开始温煦还有些防备的心思。
　　对于常年在警局和罪犯打交道的他来说，哪怕对方是看起来年岁已高的老人，也不代表其毫无杀伤力，并不能完全放下警惕。
　　可见那老人家一进门就直奔厨房，不敢耽搁一分钟似的，心中还是降低了怀疑。
　　“你们随便找地方坐就好，实在是不好意思，寒舍有些简陋。”
　　他们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厨房中老太太的一举一动。
　　包括单手扶袖子，另一只手舀面，以及卷起袖子的行为……在温煦看来，莫名有种割裂感。
　　但一时间，他又无法确定问题到底出在哪。
　　直到她将制作的糕点蒸上，香味阵阵飘到鼻尖，温煦竟然觉得这一幕仿佛有些熟悉。
　　怔愣间，沐云初已经起身去和老人家聊天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上前，便坐在原地，只眼神追随着背影。
　　老太太慈祥地看着沐云初坐在对面，温声道：“姑娘，我那刚蒸好的桃花酥，你要不要尝尝？”
　　“桃花酥……”
　　沐云初并不陌生。
　　不止之前在这个摊子上买过，在那个幻境中，更是不止吃过一两次。
　　基本每次回溯，都会有个慈祥的老人，在出嫁前端给她一盘精美的桃花酥。
　　她没有拒绝，摸索到面前的碟子，拿起摆放在里面的唯一一块，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丝丝甜意沁入舌尖，糕点特有的香甜也充入鼻腔，这种甜而不腻的感觉，混合着其细腻的口感，仿佛将沐云初包围住了。
　　她浅尝一口，缓缓开口：“我看到了一个故事。”
　　“一个女人被心爱之人所背叛的故事。”
　　沐云初缓缓抬起头，虽然看不见的眼神略显空洞，可却依旧像直达对方心底似的。
　　老人家叹了口气，眼神十分复杂地看向了远方，“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的。”
　　在璃殇和她相认的那天，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既然你说故事，那不如我给你也讲一个故事吧。”
　　见沐云初没有出声，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自小在贫民区长大，到了年岁像所有女人一样去嫁人，嫁的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婚后半年，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丈夫在外面做着苦劳力，而我在家里靠制作绣品换些菜钱。虽然日子很苦，但感受着肚子里日益明显的胎动，还是不自居的期待。”
　　她皱起眉头，“孩子出生的那天，就被人抱走了。我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把我的儿子抱走，可身体虚弱的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虽然故事悲伤，却已经无法让她的心情发生变化。
　　“我是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心狠到会卖掉自己的亲生孩子。”
　　老太太抿了抿唇，“他拿着钱转身就去了赌场，没想到却输了个精光。”
　　在那之前，他竟然完全不知这个男人有赌瘾。
　　而且时常拿着工钱去赌博。
　　所以家里才一贫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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