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心灰意冷的老宋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愈发锐利，字字敲在老宋心上：“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今天心软放过你，绿能内部，真的能容得下你吗？”

老宋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这次风波满城皆知，公司损失惨重、股价动荡、危机四伏，总要有人出来承担所有罪责、平息所有风波。”林晓语速平缓，冷静剖析着最残酷的现实，“你以为绿能股东层都是念旧情的人？”

“你可以选择拒不配合、隐匿证据、负隅顽抗。但绿能并非铁板一块，你和大唐暗中勾结的线索、私下往来的痕迹、违规操作的细节，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必然有人知情、有人记录、有人留存证据。”

“一旦彻底撕破脸，不用我追究，绿能内部就会有人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你身上，把你彻底推出去顶罪平息风波。”

林晓静静看着脸色节节发白的老宋，缓缓抛出最后最致命的筹码，直击他最薄弱的软肋：“你孤身入狱、背负重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时候，你的家人怎么办？”

“无人依靠、无人庇护，顶着你的罪名在外度日，受人指点、受人非议，往后日子步步艰难。”

话音稍顿，他放缓语气，却依旧字字冰冷：“可你若是主动配合、交出全部证据、主动认罪退让，股东层念你多年劳苦、念你主动兜底，多少会留几分情面。至少，能保你的家人安稳度日，不至于无依无靠、举步维艰。”

一番话，彻底击碎了老宋心底最后的执拗，利弊、得失、结局，被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宋僵立原地，嘴唇反复翕动，想要辩解、想要乞求、想要反驳，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心的不甘、委屈、侥幸，尽数化作彻骨的寒凉与绝望。

看着他心神彻底溃败的模样，林晓语气淡淡，再度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彻底击溃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对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随口闲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带着极致的威慑力：“当在境外的张建东，在路上被人截劫，可就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你好好想想，是谁干的。”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老宋脑海中骤然炸响！

他浑身猛地剧烈一颤，像是被冰冷的利刃从后背狠狠刺穿，浑身血液瞬间凝滞，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刺骨。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整个额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转瞬汇成细流，顺着眉骨、脸颊不断往下淌。他慌乱抬手用力擦拭额头，指尖触处一片冰凉湿濡，掌心瞬间浸满冷汗。

双腿骤然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身形猛地往下一沉。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

老宋再也撑不住浑身力气，彻底卸下所有支撑，双膝重重砸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彻底佝偻，头颅抬起，眼底布满血丝，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崩溃，声音嘶哑破碎，近乎哀求：“林总……真的……真的不能饶我这一次吗？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卑微、狼狈、绝望，昔日的股东元老，此刻彻底沦为跪地求饶的败者，再无半分往日姿态。

办公桌后，林晓身姿未动，依旧静静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没有搀扶，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冷静与通透。

他静静俯视着跪地求饶的老宋，语气平稳坚定，没有丝毫松动：“不可能。”

“我今天若是心软饶了你，来日风云再起、风波重来，下次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就是我林晓。”

商场博弈，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心软即是自毁，留情即是留祸。

他微微放平语气，给出最后的结局与生路，不再拉扯、不再周旋：“你不用再求了。安分一点，好好配合，把所有证据全部交出来，这是你唯一能保全家人、减轻罪责的路。”

说完，林晓抬手按下桌面的内线电话，语气平淡吩咐。

不过数十秒，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姿挺拔、身着制服的保安快步走入，动作规整利落。

林晓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人带走老宋。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定，伸手稳稳架住老宋的双臂，将瘫软在地的他缓缓搀扶起来。

老宋浑身脱力，双腿发软，双脚无力地在地面轻轻拖拽两步，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他眼神空洞、面色惨白，不再挣扎、不再求饶、不再回头，彻底认命，任由保安架着，一步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林晓沉静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穿透走廊的静谧，清晰落入老宋耳中。

“替我给戴天明带一句话。”

老宋脚步骤然顿住，脊背僵硬，依旧没有回头。

林晓目光淡漠，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底线与警告，字字清晰落地：“下次再派人来，我只接受谈最终答应的条件，不要再来跟我讨价还价、求情试探。”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陪绿能慢慢耗、慢慢磨。”

话音落下，他轻轻摆了摆手，动作极简，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

保安不再停留，架着身形僵硬的老宋，径直走出办公室。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细微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走廊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缓缓消散，最终彻底归于寂静。电梯开合的轻微声响短暂响起，随即被幽深的电梯井彻底吞没，整层办公区重归安宁。

喧嚣落幕，博弈暂止。

林晓缓缓靠回椅背，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他抬眸望向窗外，整片天空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色调，云层厚重凝滞，没有风，没有光，一成不变地笼罩着整座望海城。远处连片的高楼大厦层层叠叠，在灰白的天光里晕出深浅不一的灰色轮廓，像蒙着一层轻薄朦胧的雾气，边界模糊，朦胧沉寂。

他抬手拿起桌旁那杯早已彻底凉透的白开水，仰头轻抿一口，微凉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方才对峙博弈的紧绷感。

放下水杯，他抬手点亮黑屏的电脑屏幕。

刺眼的光亮骤然亮起，屏幕上铺展开一份尚未审阅完毕的工作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规整排列。

林晓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又淡淡瞥了一眼空荡整洁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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