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回去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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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缓缓地从周雨馨的颈窝里抬起头，像个大梦初醒的孩子，茫然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他眼里的癫狂和暴虐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不敢置信的希冀。
“真……真的？”
他一把抓住周雨馨的胳膊，指节滚烫，声音抖得像块破锣。
“雨馨，你说真的？！”
看着他眼底那簇死灰复燃的火苗，周雨馨的眼泪流得更凶，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
许辞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踉跄着转身，目光死死地钉在舞台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柜上。
那里，陈意晚和软软依旧笑着，恬静而美好。
可他不敢过去。
双脚像是灌了铅，连向那边挪动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读取了方源的记忆。
他“亲手”将她们囚禁，又“亲手”将她们打死。
那份深入骨髓的罪恶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许辞猛地回头，再次抓住周雨馨的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怎么救？我该怎么做？快告诉我！”
“你先别急。”
周雨馨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一转，像两道探照灯，在远处惊魂未定的宾客中飞快扫过。
最后，她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方向，眼神一寒，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子穿透了所有嘈杂。
“上来！”
那群早已吓破了胆、却又死活想留下来吃瓜的富豪名媛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这位女魔头在叫谁。
可下一秒，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领带，一边跟个狗腿子似的朝舞台上跑。
“哎哎！周姐！我的亲姐！您别生气，我这就上来，这就上来！”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男人，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静州娱乐大亨卫家的二公子：卫硕！
顾正远和陈淑华夫妇早就趁乱带着顾夕月溜了，但顾夕颜没有走。
她一直站在舞台边缘，同样红着一双眼，心如刀割地看着台上的许辞。
当看见周雨馨叫的人是卫硕时，她也不禁微微一愣。
卫硕三步并作两步蹿上血流成河的舞台。
卧槽！
这地也太滑了！
小心翼翼地绕开一地的残肢断臂，跑到周雨馨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周姐，您有什么吩咐？”
周雨馨懒得跟他废话，冷冷地看着他，开门见山。
“说吧，软软就是你这次的任务，对不对？”
许辞闻言，目光“唰”地一下钉了过去，那眼神跟要活剐了他没什么两样。
“！”
卫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被许辞看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吓得差点当场给他跪下，双手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周姐！许哥！天地良心！”
“她确实是我的任务，可我绝对没伤害过她一根头发！”
“一五一十，全给我吐出来。”
许辞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卫硕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又看了看许辞那张写着“不说就死”的脸，干笑了两声。
“那个……许哥，这里人多。”
“要不……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一五一十地跟您汇报？”
周雨馨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卫硕脖子一缩，立马改口，哭丧着脸。
“我说！我现在就说！”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极快地解释起来。
“上次在游轮你们问我触摸光圈后会触发什么，我没告诉你们。”
“我……我的能力有点特殊，只能触发……亡魂的光圈。”
“也就是说，我能看见那些带着极强执念，无法消散的灵魂。”
“但是我只能看见头顶带着光圈的灵魂。”
“只要我触碰到光圈，他们的灵魂就能在一定时间内实体化，去完成生前的执念。”
“可他们的记忆也会受到影响。”
“一旦执念完成，他们……就会彻底消失，魂飞魄散！”
“三个月前，我在静州第一次看见软软。”
“她一个人光着脚丫走在路上，头顶上就悬着一个淡金色光圈，我当时就跟了她一段路。”
“到了城西那片老城区时，她突然停下了，我跟她擦肩而过，就碰了一下她头顶的光圈。”
“灵魂的执念需要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外人不能干涉。”
“但她毕竟是个小孩，我有些不放心，就停下来多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我就看见……看见她跟着许哥你走了。”
“我想着有您照顾，肯定没问题，所以我就没再管了……”
许辞怔怔地听着，脑子飞速运转。
原来如此。
卫硕还在喋喋不休，准备把自己的秘密一股脑全倒出来，许辞却已经没心思听了。
他打断了卫硕，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救人。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缓和了些许。
“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别别别！许哥您千万别这么说！”
卫硕一听，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当年在会所，我逼着您喝了一整瓶生命之水。”
“您大人有大量，没让周姐把我沉海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这个人情我可受不起！”
许辞没再搭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周雨馨身上，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周雨馨的视线却越过他，看向了舞台边缘。
那个穿着一身干练职业套装，身形笔挺，正一脸心疼地望着许辞的女人。
顾夕颜。
以及……她头顶那个……淡金色光圈。
许辞的目光顺着周雨馨的视线移了过去，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就想通了她的想法！
穿越！
只要能回到过去，只要能回到陈意晚和软软惨死之前，他就能救下她们！
他就能改写这一切！
顾夕颜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迎着许辞的目光，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与关切。
许辞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清楚顾夕颜头顶的光圈代表着什么。
那是她最大的执念。
可那个执念……不用猜也知道就是他自己啊！
是三个多月前被林白害死的他！
回去救自己？
然后呢？
让断了一条腿的自己，继续被她当成金丝雀关在那个华丽的笼子里，重复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
更重要的是时间对不上！
他的死亡时间是三个月前，可方源的记忆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陈意晚和软软是半年多前遇害的！
这根本救不了！
许辞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周雨馨。
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质问。
你在跟我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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