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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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睁着眼，在黑暗里，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等着他带着一身奶香和疲惫，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她开始留意他。
留意到他眼底愈发明显的青色。
留意到他开会时，会有瞬间的失神。
留意到他端起咖啡杯的手，偶尔会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天早上，阳光很好。
裴寒与正在给她剥一个橙子，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将橙皮一圈圈剥开，汁水四溢，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他把剥好的橙子一瓣瓣分开，放进水晶碗里，推到她面前。
“尝尝，补充维生素。”
宋夏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下颌线依然利落分明，只是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冒出了一点淡淡的青色胡茬。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
宋夏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有些干涩。
“裴寒与。”
“嗯？”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问得很慢。
“你累不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最后一瓣橙子放进水晶碗里，然后用湿巾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动作优雅。
“什么累不累？”
宋夏的心口微微一窒。
“照顾孩子，处理公司的事，还要照顾我。”
她垂下眼睫，看着他手边那碗颜色鲜亮的橙子。
“你几乎没有合过眼。”
“裴寒与，你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裴寒与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她身边坐下。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块。
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围。
“养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宋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没想过你会做到这种地步。”
连她这个亲生母亲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却做得滴水不漏，完美无缺。
裴寒与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伸出手，拿起橘子牙签插起一瓣，递到她的唇边。
“张嘴。”
宋夏下意识地张开嘴，冰凉又香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她咀嚼着，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也刺激着她几乎麻木的神经。
“不累。”
他终于回答了她最初的问题。
“因为是我们的孩子。”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叫裴安，平安的安，以后裴家的一切，都会是她的，我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让她一辈子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他喂完一瓣，又叉起一瓣。
“而且，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是那么爱她，但是没关系，我会学习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母亲，你不需要去多关注孩子，你只需要以自己为先就好，既然不缺钱了，那就多多富足自己的精神世界。”
“我会连你的那一份，还未展现出来的爱加上去。”
他确实也有很多错，所以他不想看到宋夏那么难过。
宋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爱她爱得太苦了。
后面，她哭得筋疲力尽，整个人都软在他的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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