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练胆撞见埋尸现场

轰！
顾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然而，尖叫声只持续了零点五秒，便被一双手捂住。
顾武只觉得后颈一紧，只感觉一股大力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力道大得让他差点窒息。
【真他妈有鬼！】
顾武吓得浑身一软，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二哥，是我。”
“别喊。”
“有人来了。”
顾武瞬间一个激灵。
是小予？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借着微弱的星光，终于看清了身后那张脸。
干净，清秀，正是顾予。
可顾予此刻的状态，却让他心底发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懵懂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吓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正警惕地盯着远处的黑暗。
不是在开玩笑。
顾武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顾予单手拎着，像拎一只小鸡仔，毫不费力地拖到了狐狸藏身的土杠子后面。
狐狸也是一脸懵逼，他刚才正看得起劲，结果眼前一花，顾武就被顾予提溜过来了。
顾武用眼睛示意顾予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草，你俩要吓死我啊！”顾武压低了声音，对着狐狸和顾予，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控诉。
狐狸也回过神来，同样压低声音：“嘿嘿，这不给你上点强度吗？”
然后转头问顾予：“怎么回事？”
顾予没有回头，将身体完全隐没在土杠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远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有人来了。”
“烂白菜味。”
狐狸脸上的玩味，瞬间凝固。
烂白菜味？
是小予形容毒品的味道！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狐狸眼，猛地眯了起来，所有的玩笑心态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锐利和警觉。
顾武虽然还有些懵，但顾予那副前所未有的严肃模样，让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不敢再抱怨，学着顾予的样子，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远处的乱葬岗上，万籁俱寂。
寒风吹过，卷起落叶、枯草，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
“小予，你是不是听错了？”顾武小声嘀咕。
狐狸却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嘘。”
就在这时。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两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妈的……累死老子了……”
“快点，就前面那块空地。”
两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坟圈子的边缘。
他们一前一后，抬着一个长条形的、用破席子卷着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那东西很沉，压得两个人的腰都弯了下去。
狐狸的身体已经完全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两个黑影走到刚才顾武坐过的那座孤坟前，将席子卷着的东西，“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瘦高个直起腰，捶了捶后腰，喘着粗气骂道：“真他妈沉。”
另一个矮胖子从背后背着的铁锹，扔了一把给同伴。
“少废话，赶紧挖。”
“怕个球，”瘦高个不屑地啐了一口，“老子杀的人比你吃的盐都多，还怕鬼？”
话虽如此，他还是麻利地抄起铁锹，开始在雪地上挖坑。
矮胖子也跟着挖了起来。
铁锹铲进冻土，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一下，又一下，在死寂的夜里，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心上。
土杠子后面，顾武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挖坑？】
【埋尸？！】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下意识地看向狐狸，却发现狐狸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两个挖坑的人身上。
“哎，我说，”矮胖子一边挖，一边神经质地四处张望，“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瘦高个的铁锹顿了一下。
“什么动静？”
“就……就跟谁在尖叫一样，一嗓子就没了。”矮胖子缩了缩脖子，“这地方，不会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瘦高个嗤笑一声，继续挖坑。
“你他妈看戏文看多了吧？这大半夜的，除了咱俩，还能有谁？”
“再说了，咱们刀口舔血，就算有鬼，也得怕咱们。”
“行了，别磨叽了。”瘦高个似乎挖得不耐烦了，“这土冻的太结实了，坑差不多得了，赶紧扔进去，填上土，谁也发现不了。”
矮胖子这才停下手，他擦了把汗，探头往坑里看了看。
“行吧。”
两人扔下铁锹，走到那卷破席子旁边，一人抓住一头。
“一，二，三，起！”
他们合力将那沉重的“东西”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刚挖好的土坑。
“噗通！”
一声闷响，沉重而压抑。
那卷破席子被两个男人合力扔进了刚挖好的土坑里。席子的一角因为撞击而散开，一只苍白僵硬的手，从缝隙里滑了出来，五指蜷曲，无力地搭在冻土上。
土杠子后面，顾武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口涌上一股酸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真的是尸体……】
矮胖子似乎也被那只手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赶紧用铁锹铲了一捧土，劈头盖脸地砸了上去，将那抹刺眼的苍白重新掩盖。
“妈的，赶紧填土。”瘦高个骂骂咧咧，动作却快得惊人。
两把铁锹上下翻飞，冻硬的土块混合着积雪，被飞快地回填进土坑里。
“砰……砰……砰……”
两人扔掉铁锹，又用脚在虚浮的土面上使劲踩踏，将泥土踩实。
“行了，再弄点雪盖上，鬼都看不出来。”瘦高个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轻松。
矮胖子依言，从旁边搓两锹雪，胡乱地铺在刚填平的地面上。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像是松了口气，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坟圈子的另一头。
夜，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寒风刮过坟头，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武和顾予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狐狸身上。
怎么办？
追？还是不追？
狐狸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这两个人，动作麻利，心理素质极好，绝不是普通的流氓地痞。埋尸的手法虽然粗糙，但透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狠劲。
与毒品有关，八成和“山雀”也脱不了干系。
直接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就在狐狸权衡利弊，打算先跟上再说。
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伸出，重重地按在了他准备起身的肩膀上。
狐狸浑身的肌肉瞬间炸起，反手就要擒拿。
可那只手，却如同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味的强大气息，笼罩了下来。
狐狸的动作僵住。
顾武也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就看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是谢重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像个真正的鬼魅，无声无息。
谢重山对着狐狸，缓缓摇了摇头。
看着那两个黑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谢重山才松开了手。
他没有看身后的狐狸和顾武，对顾予说。
“小予。跟上去。”
“别让他们发现。”
顾予点了下头，没有一丝犹豫。
他那清瘦的身影一闪，便从土杠子后面跃了出去，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没有走小路，而是钻进了旁边那片更加黑暗的树林里。
只几个呼吸间，他整个人便与夜色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谢重山这才转过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狐狸和顾武。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沉重，“回去，找宋时。”
“报警。”
说完就追着顾予的方向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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