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评审会

　　“不过……”王厂长又有些担心，“小许，这种项目组，肯定都是些老专家。你去了，会不会……”
　　“会不会被人看不起？”许成梁笑了。
　　“我没那么说。”王厂长摆摆手，“我是担心，那些老专家不好相处。”
　　“王厂长，您放心。”许成梁说道，“技术这东西，不是靠年龄说话的。”
　　“那倒也是。”王厂长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去BJ？”
　　“过两天吧。”许成梁说道，“我先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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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下旬，机械工业局大楼。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中山装，清一色的花白头发。
　　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
　　这些人，都是国内农机领域的顶尖专家。
　　有的来自农业部下属的研究院，有的来自各大农机厂的技术部门，还有的是高校的教授。
　　会议室的门开了，许成梁走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这位是……”坐在主位的一个老者问道。
　　“许成梁，京城农机厂技术科长。”许成梁说道。
　　“京城农机厂？”那位老者愣了一下，“哦，我知道，就是那个搞培训学校的。”
　　“对。”许成梁点头。
　　“坐吧。”老者示意他坐下。
　　许成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坐下。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这小伙子多大？”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二十岁就来参加国家项目组？这是来学习的吧？”
　　“听说他搞了个培训学校，效果还不错。不过培训是一回事，搞技术又是另一回事。”
　　这些议论声，都不大，但许成梁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主位上的老者，叫赵院长，是国内某农机研究院的院长，在行业内德高望重。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他敲了敲桌子，“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筹备'国家农机技术攻关小组'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项目，是国家层面的重点项目。目标很明确，就是研发新一代智能化农机，提升农业生产效率。”
　　台下的专家们，都认真听着。
　　“这个项目的难度很大。”赵院长说道，“涉及到液压控制、电气系统、机械结构等多个领域。而且，国家要求在两年内拿出成果。”
　　“两年？”有人小声嘀咕，“这么紧？”
　　“对，时间很紧。”赵院长说道，“所以这次选拔，非常严格。不是说推荐了就能进，还要经过资格考核。”
　　“考核？”有人问道，“怎么考核？”
　　“提交技术方案。”赵院长说道，“题目是：设计一套'农机液压系统自适应控制方案'。”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液压系统自适应控制？”
　　“这个课题，好几个研究所已经研究了三年了吧？”
　　“对，进展很慢。这是要让咱们知难而退啊。”
　　赵院长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这个课题很难。”他说道，“但正因为难，才需要顶尖的人才。考核期限一周，提交方案后，由专家组评审。通过的，才能正式进入攻关小组。”
　　说完，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许成梁。
　　“许同志，你有什么问题吗?”
　　许成梁抬起头:“没有。”
　　“好。”赵院长点点头，“那大家回去准备吧。一周后，把方案交上来。”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走廊里，几个老专家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那个小伙子，就是京城农机厂的许成梁?”
　　“应该是。听说挺能折腾，搞了个培训学校，闹得挺大。”
　　“培训是一回事，搞技术又是另一回事。”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专家说道，“液压系统自适应控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十年八年的积累，根本入不了门。”
　　“就是。”另一个老专家说道，“我看这小伙子，多半是来学习的。”
　　“不过话说回来，年轻人有激情是好事。”第一个老专家说道，“只是技术这东西，不是靠热情就能突破的。”
　　几个人边走边聊，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成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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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京城农机厂，许成梁直接进了办公室。
　　“小许，会开得怎么样?”王厂长问道。
　　“还行。”许成梁说道，“不过要提交技术方案，一周时间。”
　　“一周?”王厂长皱眉，“题目是什么?”
　　“农机液压系统自适应控制方案。”许成梁说道。
　　“这个……”王厂长迟疑了一下，“这个课题，我听说过。好几个研究所都在搞，进展很慢。”
　　“嗯，我知道。”许成梁点头。
　　“那你有把握吗?”
　　“试试看吧。”许成梁说道，“王厂长，这几天我可能要闭门研究，车间的事您多费心。”
　　“没问题。”王厂长说道，“你专心搞方案，厂里的事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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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许成梁几乎没怎么出过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资料，有液压系统的技术手册，有国内外的研究论文，还有各种机械结构图纸。
　　林雪每天给他送饭，看着他埋头苦干的样子，有些心疼。
　　“成梁，你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她说道，“要不先歇歇?”
　　“没事，快搞定了。”许成梁头也不抬。
　　林雪叹了口气，把饭放在桌上，轻轻关上了门。
　　许成梁拿起一个馒头，边吃边看资料。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考核，不是简单的技术测试。
　　那些老专家，都在看他的笑话。
　　觉得他年轻，没经验，肯定搞不定。
　　但许成梁偏要证明，年轻不是劣势。
　　他打开情报系统，查询关键技术路径。
　　【是否查询“液压系统自适应控制”相关技术?】
　　【是。】
　　【查询中……查询成功。】
　　【突破口:压力反馈与流量自动调节。核心技术:采用电液比例阀，结合压力传感器，实现闭环控制。关键难点:控制精度与响应速度的平衡。】
　　许成梁看着系统给出的信息，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
　　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图。
　　液压泵、比例阀、压力传感器、控制器……
　　一个个零部件，在他笔下，逐渐组成了一套完整的系统。
　　第一天，他画出了系统框架。
　　第二天，他完善了技术细节。
　　第三天，他进行了理论验证。
　　连续三天三夜，他几乎没合眼。
　　到了第四天上午，一份完整的技术方案，终于出炉了。
　　许成梁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他自言自语。
　　他拿起方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系统设计、技术路线、实现方案、预期效果……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可能遇到的技术难点，以及解决方案，他都列了出来。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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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许成梁埋头搞方案的时候，外面的传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机械工业局的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那个京城农机厂的小伙子，真要提交方案。”
　　“真的假的?那个课题，连研究所都搞不定，他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能行?”
　　“我看悬。估计是硬着头皮交一份，走个过场。”
　　“也对。年轻人嘛，有激情是好事，但技术不是靠激情就能突破的。”
　　类似的议论，在各个角落都在进行。
　　而那些参加筹备会的老专家们，更是对许成梁的方案，完全不抱希望。
　　“那小伙子，估计是想证明自己。”一个老专家说道，“不过这个课题，真不是他这个年龄能搞定的。”
　　“就是。”另一个老专家说道，“我看了他的简历，虽然搞了个培训学校，但在液压技术上，没什么建树。”
　　“等着吧，一周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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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农机研究院，会议室里。
　　几个资深专家正在讨论许成梁的方案大纲。
　　“你们看过了吗?”一个老专家问道。
　　“看了。”另一个人点头，“理论上没问题，但工程实现难度太大了。”
　　“就是。”第三个人说道，“他提出的闭环控制方案，听着挺好，但实际操作起来，控制精度根本达不到。”
　　“而且还有响应速度的问题。”第一个老专家说道，“农机作业时，工况变化很快。他的方案，响应速度能跟得上吗?”
　　“我看够呛。”
　　几个人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许成梁的方案，理想化成分太重，不具备可行性。
　　“年轻人嘛，想法天马行空，很正常。”一个老专家说道，“等他真正做过几年研究，就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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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机械工业局。
　　赵院长的办公室里，堆着十几份技术方案。
　　这些方案，都是候选人提交的。
　　赵院长一份份看过去，时不时在纸上记几笔。
　　看到许成梁的方案时，他愣了一下。
　　方案很厚，足足有五十多页。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详细的系统框架图。
　　液压泵、比例阀、压力传感器、控制器……
　　每一个部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继续往下看。
　　技术路线、实现方案、预期效果、可能遇到的难点、解决方案……
　　每一项，都写得极其详细。
　　看完后，赵院长放下方案，陷入了沉思。
　　“这小伙子……”他喃喃自语，“不简单啊。”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专家走了进来。
　　“老赵，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赵院长把许成梁的方案递过去。
　　老李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谁写的?”他问道。
　　“京城农机厂的许成梁。”赵院长说道。
　　“那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老李有些意外，“他能写出这种方案?”
　　“你先别管谁写的。”赵院长说道，“你说说，这方案可行吗?”
　　老李又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老赵，你知道吗?”他说道，“这个方案，比我们研究所搞了三年的方案，还要完善。”
　　“我也这么觉得。”赵院长点头。
　　“可是……”老李迟疑了一下，“这小伙子才二十岁，他怎么可能……”
　　“所以我才叫你来。”赵院长说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老李又看了一遍方案，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赵，实话说，这方案没毛病。”他说道，“不光没毛病，而且很多细节，都考虑得非常周到。”
　　“那就是说，可行?”
　　“理论上可行。”老李说道，“但工程实现，还得看实际效果。”
　　赵院长点点头。
　　“那行，我知道了。”他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再想想。”
　　送走老李，赵院长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方案，陷入了沉思。
　　这个许成梁，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十岁，就能写出这种水平的技术方案?
　　他拿起许成梁的简历，又看了一遍。
　　“京城农机厂技术科长，十三级技术员，主持研发小型多功能农机，创办培训学校……”
　　每一项，都很耀眼。
　　但这些，都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完善的技术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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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审会就在机械工业部的大会议室举行，二十多位专家坐得满满当当。
　　许成梁抱着一摞手绘的图纸和计算数据，站在前面，一点都不怯场，毕竟这几天熬了好几个通宵，方案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
　　他一边用手指着图纸，一边用大白话讲解，不光把理论框架说得分明，连之前大家都头疼的工程难题，也给讲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拿出了具体的解决办法，没一点虚的。
　　坐在中间的一位清华教授，忍不住站起身，凑到图纸跟前，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瞅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小许，你这个压力补偿设计，我们实验室里一群老伙计讨论了半年，都没琢磨出个头绪，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到这法子了？”
　　许成梁笑了笑，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说：“教授，我就是在厂里修机器的时候，发现老法子太死板，琢磨着能不能改改，慢慢就摸索出这路子了。”
　　教授听完，连连点头，这小子，别看年纪小，脑子是真灵光。
　　方案里的传感器布置方式也格外亮眼，既不用多花钱买多余的零件，还能提高控制精度，比之前大家想的法子省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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