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自己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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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她开口，嗓音又哑又涩，透出自嘲的笑意，“你别管我了，行吗？”
她扶着桌子，拿起自己的拐杖，另一只手死死地抱着那个包。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以后，我的事，都请你不要再管了。”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他一眼，拄着拐杖，跛着脚，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固执又决绝。
商少聿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凿了一下，又冷又疼。
他不懂。
他只是晚来了一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跟几个朋友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有事先走，然后迈开长腿，追了出去。
夜晚的风很凉，吹散了商虞身上那点酒气，也吹得她脑子愈发混乱。
刚走出酒吧门口，手臂就被人从身后抓住了。
是商少夕。
他力气很大，攥得她生疼。
“上车。”他的话里压着怒火。
那辆黑色的宾利就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门旁，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们。
商虞没动，她只是甩了甩手，想挣开他的钳制，却发现根本挣不开。
酒精把她心里那点仅存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委屈，绝望，和那份被欺骗了十几年的，滔天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在夜色里，显得凄凉又讽刺。
“哥，你马上就要订婚了，不是吗？”她仰着头，一字一句地问他，“那你现在，来跟我这个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妹妹，拉拉扯扯的，算什么呢？”
“林晚月要是看见了，她会怎么想？你们商家，又会怎么想？”
商少聿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嘲弄，那句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那个角落。
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商虞趁他失神的瞬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商少聿，”她看着他，连名带姓地叫他，“从我的面前消失。”
“滚。”
说完，她再也没有停留，转过身，就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那个背影，单薄得好像随时都会被吹走。
商少聿站在原地，看着她固执地，一步一步地，远离自己。
那句滚还在耳边回响。
他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
胸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混杂着愤怒，心疼和无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
最终，他还是追了上去。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她一个人，走在这深更半夜的马路上。
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半强迫地，将人塞进了车里。
“开车。”他对着司机，冷冷地扔下两个字。
车门落锁。
商虞被困在这个狭小的，充满了她最熟悉的，木质香须后水味道的空间里。
她觉得窒息。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个字都不想说。
车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商少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疲惫。
“小虞，不管你信不信，我……”
“我累了。”商虞打断他。
商少聿所有想解释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她的侧脸，那紧绷的下颌线，那双映着窗外流光溢彩，却空无一物的眼睛。
他忽然就明白了。
症结不在梁京延，也不在徐思烨。
在她自己。
她心里筑起了一道墙，一道他怎么都敲不开的墙。
黑色的宾利，最终还是停在了她的公寓楼下。
商少聿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商虞没看他，自己拄着拐杖下了车，关车门的动作，又急又重。
“小虞。”商少聿在身后叫住她。
商虞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不管发生了什么，”商少聿看着她那个固执的背影，说得缓慢又清晰，“我都是你哥。”
“既然是哥哥，我就会管你一辈子。”
那句话，乘着夜风，飘进商虞的耳朵里。
她抓着拐杖的手，收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一辈子。
多可笑的承诺。
她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单元楼的入口。
回到公寓，商虞反手摔上了门。
商少聿那句我会管你一辈子，贴着她的耳朵，钻进她的脑子里。
管她一辈子？
用什么身份？哥哥？还是仇人的儿子？
酒精，恨意，还有那份被欺骗了十几年的屈辱，在她胸口翻腾。
商正恒，商少聿，梁京延……
一张张男人的脸在她眼前交替闪过，最后，定格在梁京延那张凉薄又残忍的脸上。
是他。
一切都是从他开始的。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不会像个笑话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她心底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她要当着他的面，把他给她的所有难堪，所有屈辱，加倍还回去！
商虞抓起那个装着账本的包，甚至没换衣服，拄着拐杖，又一次冲了出去。
清源别墅。
梁京延正坐在漆黑的客厅里，一口一口地灌着酒。
他后悔了。
从看到商虞那个决绝的背影开始，他就后悔了。
他就不该听梁思淮的威胁，不该用那种最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开。
门铃声就在这时，疯了一样地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幻觉，可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带着一股不把门砸开誓不罢休的劲头。
梁京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把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人，浑身都是呛人的酒气，头发凌乱。
“梁京延。”
她叫他的名字，嗓音又哑又涩。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她的手扬了起来。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玄关里炸开。
力道很重，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里立刻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他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
商虞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好像终于散了点。
可这怎么够。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指着他。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一个可以让你当着别的女人的面，随意羞辱的笑话？”
她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发着抖，眼圈通红。
“我告诉你，我看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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