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与柳生公望的会面

——柳生公望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源夜不想也没有兴趣知道。
  大脑只是生存引擎，不是真相探测器。
  或许是在柳生樱的影响下，源夜也开始学着少女的做法，提升所谓的“主体性”——通俗来说，就是明确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然后摒弃与之无关的，将那些视作无用之物。
  源夜之所以来见柳生公望，并非抱着渴求权欲的想法。
  他现在做的事情，归根结底，驱使他行动的推动力的根本——
  是想要了解柳生樱。
  少女的过去、喜欢的事物、讨厌的存在、拥有的东西，以及所追求的梦想。
  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摒弃与之无关的内容。
  于是，在被侍者带到一间和室，侍者恭敬的行礼告辞，关上纸门，只留他和柳生公望两人对视后，源夜并没有给柳生公望观察自己的时间，径直开口道：“我只有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有不杀掉伊藤武太就可以让柳生从夺舍素体的命运中脱离的方法吗？”
  平静的语气，想要确认的却是足以让人下意识地认为他是个疯子的问题。
  柳生公望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源夜这才有空看了一眼这位江户联合所谓的暗面掌控者，纪律监察局局长。
  名义上柳生樱的叔父，外界对他的评价众说纷纭，但“能打”和“忠诚”两个标签总是逃不过的，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伊藤武太公开发表过任何反对的意见，甚至连执行不力的情况都从未发生过。
  江户联合的家老团中不乏第二领域的超凡者存在，可即便如此，也从未有人见过他出手的样子——只知道他来了，然后人死了。
  即便是和现在的源夜同样立于超凡第二领域的高手也不例外。
  所以问这样一个问题其实是很有风险的事，如果对方真的是忠犬，源夜没有能逃走的把握。
  但在源夜已经做出了一系列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却也没有怎么保密的行动之后，还愿意让他进入自己的宅邸完成教学兼职，甚至还同他会面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某种态度。
  这也是他今天不带龙切，空手前来赴约的理由。
  不过在源夜看来，面前的男人，只是一个透过耷拉着的眼帘和厚重的黑眼圈，向外人传递着类似过劳社畜感觉的普通中年男人。
  像是那种下班后开车回家，熄了火却不愿意下车，只是一根一根地抽烟，直到把身上的烟全部抽完才拖拖拉拉地上楼，随口编个堵车或者加班的谎话糊弄妻子，吃完饭刷了会无聊的短视频后倒头就睡的那种人。
  或许是源夜的问题确实是太过有冲击性，即便是按理来说应该喜怒不形于色的柳生公望，脸上也明显出现了意外的神色。
  不过，大人物会喜怒不形于色这种事本身，也不过是以诈传诈的对上位者的神化特征就是了。
  “没有。”柳生公望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干脆利落地回答。
  “能否烦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吗？”源夜换上敬语，语气却没听出来有多少尊重。
  “因为我试过了，你想到过的我都试过了，你没想到的我也试过了。”
  柳生公望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惆怅。
  “是吗？”源夜不置可否，“倒数第二个问题，你和柳生实际上是怎样的关系呢？”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源夜挑了挑眉，没法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即默认了特殊关系的存在，想来这也是柳生樱之所以能做出一些反抗的原因。
  不过，他没有进一步追问的想法，虽然对这种估计很狗血的剧情还是蛮有兴趣的，但如果不了解也没有什么所谓。
  “那我换种说法好了。”源夜想了想，“对于柳生摆脱夺舍素体的命运这件事，你是支持还是反对的呢？”
  “我只是没有反对的角度罢了。”
  ——那就是支持。
  源夜在心底给出了结论，这次见面能确认对方的态度，或者说至少是愿意伪装出来的态度就足够了，不过打蛇随棍上的事还是不妨做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源夜继续问道，“我想要帮柳生摆脱这样的命运，为此你能提供什么帮助呢？无论是情报还是物质。”
  对于这个问题，柳生公望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要帮助樱呢？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理由。”
  “......没有理由。”略微沉默后，源夜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只是柳生单纯的出现在那里了而已，适时的、巧合的，像是三流的庸俗剧目安排。”
  “你喜欢樱吗？”
  “喜欢的话......肉体方面的渴求姑且算是比较强烈。”源夜坦诚相告，“如果非要我明确这是否算是爱的话，我也没有办法确定。”
  “硬要说的话，其实更接近于某种满足我‘英雄救美’幻想的道具。”
  源夜平静的说着，对于这件事，他没有撒谎的必要。

  因为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即便被柳生樱知道了也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在充分理解了他的真实想法后产生的【爱】，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樱呢？明明无论是满足英雄幻想还是单纯的逃离夺舍素体的命运以保障自己的生命自主，对你来说都有更简单更轻松的方式。”
  柳生公望向前迈步，径直来到源夜近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在进行一场谍战片里对绝密情报的审问。
  “你想要什么？”
  “修炼资源——灵玉、灵术，辅助观想的道具之类的，还有灵能武器和江户联合的世俗权力，以及你知道的夺舍素体与伊藤武太相关的所有情报。”源夜快速地将之前就列好的清单念出。
  “我不是问你需要什么物质帮助。”柳生公望再次迫近，“我是问你想从樱身上索取什么？只是单纯的希望和她相爱吗？”
  源夜当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答非所问的理由当然是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确实需要这些东西，即便不掺和柳生樱的事也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
  如果想要，而且确实需要的话，即便违逆自己的想法也应该去获取——因为那样的想法不是你的本心，只是无用的矜持罢了。
  最近源夜在尝试着把自己的行动准则往这种方向靠拢。
  “嗯，我是这样想的，我希望能够得到柳生的爱意。”
  源夜犹豫了一会，选择用谎言来作为回应。
  “不做些什么的话，又怎么配得到爱呢？”
  前一句是谎言，后一句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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