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一二三,我走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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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邵华带着张凡还有张之博去了一趟农场,张之博一回到农场,农场的家畜就倒了霉了,小家伙拿着树枝虚张声势地不是追着公鸡跑,就是撵着鸭子叫。
休息了一天,就准备回茶素,“这是今年的羊,肉嫩!这是隔壁连队宰的牛犊,自己家里养的,没喂过饲料,都是粮食喂大的,买了三十多斤。
还有……”
看着装了半皮卡的蔬菜,张凡头都大了。
农村就是这样,园子里的蔬菜没成熟的时候,买个菜叶子也都要去几公里外的镇子上。
可一旦蔬菜大面积地成熟,就家里园子里巴掌大的地方,成熟的蔬菜,也不是一家一口能吃完的。
有时候,张凡也是十分的不理解,就说家里的四个老人,每次去市区,感觉像是狗撵着一样,稀罕稀罕张之博以后,就直接回弄农村了。
张凡都觉得,要是张之博去上学,估计他们都是不得见的亲戚。
每次张凡或者邵华让他们来市里生活的时候,他们不是说人多就是说不方便。
邵华和张凡是怎么都不理解,一个买菜买肉都要去三四公里以外的地方生活能比城里方便?
当然了,缺点有,优点也有。
家里的四个老人全都挂着被太阳洗刷过的小麦色,身轻体健精神健硕,这也让张凡同意老人们在农村生活的原因了。
邵华的大皮卡拉了半车兜的蔬菜和肉食。
“等会给师娘送一点,给陆师哥他们松一点,让朱兵过来拿一点……估计几家都分不完,要不买个冰柜吧?”
“嗯,买三个,今天这是他爷爷家的菜,下周还有他姥爷家的菜呢!”
“讨厌!”
张之博没跟着来,他们两口子打情骂俏了一路。
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是不是感情很好,反正结婚以后,就没红过脸!!!
狗浪拉稀,人浪出事。
张凡和邵华还没进市区,电话就追着来了。
“院长,斯坦国的一位患者拿着使领馆签发的医疗相关入境手续直接来了,但患者情况不是很明显。”
“没有通过咱们的跨境远程医疗平台询诊吗?”
“没有,但患者进入医院之前,工安方面给咱们医院打过电话,说是请我们协助。”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不用张凡说什么,邵华直接朝着医院方向加了一点速度。
常规的情况,现在几个斯坦如果想来茶素就医,往往走的是跨境远程医疗平台,这个平台是胖子打造的。
当初张凡没觉得这玩意能有什么效果。
虽然斯坦就在茶素周围,年轻一点迎着风都能尿过去。
可几个斯坦在语言上却是一个非常高的门槛。
而且,国内这种平台效果也一般,所以当时包括张凡在内的人,都不怎么看好这个平台。
不过,当时这个平台的建设费用走的是胖子的线上集团,张凡也就没反对。
人这玩意是真的不能玩认知以外的东西。
一群人觉得这玩意没啥用的时候,这玩意反而好用了。
在国内,因为各种的缘故,线上医疗交互平台大多数是被闲置的。
可斯坦和茶素的这个线上平台,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小鸟两三个。但慢慢的这个平台越来越多的医院和医生开始使用了。
胖子这个货,当时就留了心眼,只要斯坦这边的医生愿意使用平台,一旦患者前往茶素就医,那么治疗费用的5%就会反馈给使用医生。
而茶素这边,胖子打着为医生护士谋福利的旗帜,也是一样,只要患者来茶素就医,治疗费用的5%会反馈给平台接受患者的医生。
因为是国外的患者不走茶素的医疗费用,这一下,线上平台竟然活了。
不光活了,现在直接就是线上教育集团的一个大的现金流。
或许不在边疆的人体会不到这个情况,觉得当地的百姓多掏钱,为啥还会过来求医?
人家国家不是有免费医疗吗?
就这样说,早些年来华国边疆就医的斯坦人,最多的是什么人?
是当年跑过去的那部分人,而当年,毛子当时还是联合的,斯坦还没那么不堪。
而到了现在,则更多的人是苦于没门路,胖子这个线上平台没搭建的时候,能来华国就医的,往往都是有能量的人。
所以,当这个平台建立以后,茶素国际部这边的病房也不再空置。
后来,张凡让闫总和胖子谈过这个事情,想着把平台收归医院,结果胖子不干。
张凡回医院的路上,脑海里倒没怎么想是啥情况。
而是一个肉货在脑子里面打滚。
上周末,胖子进了张凡办公室,打滚的要去基层。
张凡当时就火冒三丈,让他去的时候,他说医院不重视他,上级歧视他!张凡不得已只能把老迟从油城弄过来,去了基层。
现在老迟干的好好的,胖子带着四层重下巴的,又不知道廉耻地说,他也想去基层。
张凡怎么可能不生气。
当时就指着鼻子骂。
可问题是,胖子根本就介意骂不骂。
他一边点头认错,一边让张凡消消气。
完事,还是要去基层。
三番四次的这样,张凡当时没答应,直接让胖子滚。
等胖子走了以后,张凡其实心里就已经起了疑惑了。
现在想起和斯坦搭建的这个平台以后,张凡就更疑惑了。
胖子是一个能吃亏的?
可张凡打破头都想不明白,这个现在去基层,还能干啥?他也没见到能产生巨大利益的项目啊。
光想是没用的,张凡觉得周一,要把闫晓玉、老陈还有任总叫到一起开个小会,看看胖子到底是要干什么。
邵华开的很稳,没一会就到了医院。
要说西北的高速,就不得不说边疆和宁省了。
都是一马平川,开一天都是一条直线的存在,但要论质量,张凡觉得还是茶素的好,也不知道为啥,都在边边上了,八车道的高速路修出来是给羊群走的吗?
张凡指挥着邵华直接停在了国际部的楼下。
一进国际部,几个普外主任全来了。
外科的几个大科室中,也就普外科的是最团结的。
从普一到普六,几个主任副主任之间关系很好,经常科室之间都有合作的。
而其他科室就不行,比如骨科。
也不是说骨科的不团结,只是说明了一个问题,普外穷,只有穷才能把人团结起来。
“很严重吗?”
“情况不是很好,没有线上询诊,直接就来了,而且工安还打了招呼。”
普一的老王主任给张凡亲自介绍了一下病情,老王是医院目前最老主任。其他主任都让张凡给弄到二门诊去了。
老王有老式主任的毛病,就是先把客观因素列举出来。
比如他说,没提前询诊什么的,难道国内看病,都已经开始预约制度了?
不过张凡也不在意,谨慎一点总比疏忽大意的强。
一进处置室,霍欣文已经在上手查体,看到霍欣文上手查体了。张凡就站在了一边。
现在是牌面越来越不行了。
以前,张凡进手术室,那是一把刀。
现在手术都轮不到他了。
不过查房查体啥的,张凡还是权威的。
可问题是,遇上霍欣文,张权威不行,往往以前是张凡先上手,而现在,只要霍欣文在,一般都是霍欣文先上手。
霍欣文的查体手法是正儿八经张凡一脉相承的。
患者已经平躺,她没有急着落手,站在床侧先看了十几秒——面色、巩膜、颈静脉、锁骨上窝,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遍,这才把双掌平放在右上腹,轻轻感受一下腹壁的温度和张力,再换成指腹,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没一会的功夫,霍欣文开口了,声音不大,“巩膜轻度黄染,面色灰暗,未见蜘蛛痣。腹部膨隆以右上腹为主,右侧腹壁较左侧明显鼓出,浅表静脉没有明显曲张。”
她换了个角度,右手掌根部压在肋缘下,缓缓用力:“肝右叶肋缘下约六厘米,实质坚硬,边缘钝,表面呈明显结节感,边界不规整。”
她的手又向上探了探,“肝浊音界上移,移动性浊音阳性。腹水是有的。”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患者的小腿:“双下肢轻度凹陷性水肿。”
然后她脱掉手套,把患者衣襟拉好,转向张凡:“师父,我判断是原发性肝癌,巨大肿瘤可能性大,合并慢性肝病背景,肝功能储备估计已经很差了。建议尽快做增强CT和血管重建,评估门静脉和下腔静脉有无受侵。”
张凡站在床边,没有上前补查。他听完,目光在患者脸上停了一瞬,只说了两个字:“拟诊。”
患者是个中老年人,尤其是鼻子明显就是白人的那种鹰钩鼻子。
这边患者继续检查,王红就拿着电话过来了,“院长边防工安的电话。”
“请张院一定帮帮忙,当年他帮我们打击了不少违法分子!”
有些事情不需要具体说,就这一句话,就够了。
张凡挂了电话,对患者点了点头,“放心,来咱们茶素医院了,就等于到家了。”
说起这个毒,很多人都知道金三角什么的。
其实早些年,有些地区泛滥非常严重的是大马!而这个玩意,中亚草原上太多太多了。
当时这玩意泛滥到什么程度?
就这么说,当年这玩意夸张到边疆的烟草公司都倒闭了!
往往一些年轻小伙子大姑娘凑在一起,报纸卷的烟卷,粗粗的像是雪茄一样,然后你一口我一口的。
在肃高官大的张凡根本就没见过这玩意,后来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当时刚来边疆的时候,也见过。
比如巴扎的时候,某个角落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当时张凡很好奇,尼玛关系这么好?抽烟都轮着抽?
而且,当时进一些卖奶茶卖馕的餐厅里面,往往会闻到一种臭鼬般、泥土草药混着油腻烧焦的特殊臭味。
当时张凡以为这玩意是什么地域特色,后来才知道,是……
这个还不是最大的杀器,真正可怕的麻黄还有各种莨菪碱,这玩意在草原上太常见。
而这个人,当年就是帮助打击这些植物进入华国的一个斯坦友好人士。
现在人家老了,生病了,求到华国来了。
当时他们家的人已经放弃了,只不过是老伴不甘心,就联系了华国的边防。
没想到边防这边第一时间就给他安排到了茶素医院。
而且,直接就是边防总部这边给张凡打的电话。
国际医疗部会议室的灯调暗了,投影屏幕上铺开患者的增强CT影像。
一片巨大的占位占据右肝大部分区域,边界不规则,动脉期边缘呈粗大不连续的结节状强化,门静脉期造影剂快速廓清,典型的快进快出。
门静脉右支主干内可见低密度充盈缺损,癌栓形成。
全片扫完,扫到脾脏增大、胃底静脉迂曲、脐静脉重新开放、大量腹水。
国际部的这个周期的普外主任站在屏幕前,手里的激光笔在影像上画了一圈:“情况都看到了。右肝巨大肝癌,尺寸大概十七乘十四乘十二公分,跨过右半肝,紧贴肝中静脉,门静脉右支及右前分支可见明确癌栓。
背景是肝硬化、脾亢、门静脉高压。”
他关掉影像,打开肝功能报告:“总胆红素六十八点九,直接胆红素三十九点六,白蛋白二十六……”
“现在,谈一谈下一步。”等国际部这个周期的主任在台上汇报完具体情况后,张凡看着一群普外的专家说话了。
“没法手术。”
坐在对面的麻醉科主任先开口了,他翻着手里的记录,声音不急不缓,“生命体征不稳定。血压九十八、六十四,心率一百零八,大量腹水,低蛋白。
这种状态上手术台,麻醉诱导关就过不去。就算勉强开进去,肿瘤巨大、门脉癌栓、侧支循环丰富,术中出血控制不住,术后剩下的左肝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肝硬化背景的肝切除,剩余肝体积不够加肝功能储备差,切完之后更可能死于肝衰竭,而不是肿瘤。
我的意见,补白蛋白、利尿、放腹水,先把生命体征捋稳了,再谈手术。如果要干预,优先做TACE配合靶向和免疫,争取降期。”
麻醉这边说完,
普二的主任直接就跟上发言了。茶素医院这边,普外发言不论资排辈,因为没办法排。
要是真排起来,如果张凡在,张凡说,张凡不在,就轮到霍欣文了。
所以,茶素普外的规矩是按照座位轮着来。
“我不同意,门静脉主干已经受累,这个血流状态做TACE,可能把残存的肝动脉血流也打没了。
而且肝功能B到C边缘,碘油打进去,肝功能垮得更快。靶向免疫倒是可以试,但起效以周计,以月计,眼前这个患者腹水已经这么重了,肿瘤又长得这么大,我怕他等不到评估疗效的那一天。
这病人给我最怕的还不是肝衰,是肿瘤自发破裂。右肝巨块型,包膜快要撑不住了,一旦破裂出血,肝周填塞也压不住,就是几分钟的事。”
一群主任讨论下来,张凡最后这才问霍欣文,“你呢?”
霍欣文是胰腺中心的人,不过医务处发会诊短信的时候,是普外的主任,所以她也就来了。
霍欣文翻了一下面前的病历,开口:“我同意不优先介入。但我认为,现在不能手术和现在不手术是两回事。
说不能手术,是因为体积和肝功能指标都亮红灯; 说不手术,是因为我们接受他大概率短期内死于破裂或肝衰。
两种选择,一个有机会,一个没机会,我选择有机会的那个。
你们看这个片子,左肝代偿性增大已经很明显了,外叶增厚、尾叶也有代偿,我粗测了一下,剩余肝体积占标准肝体积大概百分之三十二。对于……
如果拖下去,肿瘤进一步占位,门静脉压力持续升高,腹水消了又涨,肝肾综合征一起来,连介入和手术的窗就都关了。”
麻醉科主任皱眉:“你这是拿病人的命赌。”
霍欣文看向他:“麻醉科可以评估门静脉压力和右心功能,给出一个可耐受的入肝血流阻断方案。我们来之前已经做过心脏彩超和肺功能,射血分数正常,没有重度肺高压。凝血因子可以术前补充,血小板可以提前备好。只要麻醉能把术中的血压和中心静脉压控制住,手术有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早些时候手术室里没机会,后来查体室内没机会,现在张凡觉得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手术讨论都用不到他了!
张凡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才开口:“家属谈话做过了吗?”
“做过了。家属的意思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做,完全承担手术风险。”国际医疗的普外主任立刻说了一句。
张凡点了点头:“手术!但不做常规的手术,常规的手术是赌命。那么我们这样行不行?”
说完,张凡直接在白板上开始了手术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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