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想当工人

第十九章  想当工人
沈吟秋一大早的就被小萍叫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是掐自己一把，看向四周，确认自己还在医务室，自己没有再做梦以后。她一下就笑了。
“这有备用的牙刷，你快去洗漱，刚刚我遇见王大娘她儿媳妇去上早班，说等一下王大娘就给你送饭了。”
沈吟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一根牙刷。
接着她就看到小萍风风火火的去叠被子。
她睡的那张床上的被子很快被她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儿。
小萍看沈吟秋没动，想起昨天杨医生说，沈吟秋现在是有点疯了的前兆，看她醒来以后像不像个正常人。
昨晚上沈吟秋是挺像正常人的。但是现在这会儿是真不像。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直直的，呆呆的。
小萍顿时对沈吟秋就更加同情了，从病床下拉出自己的脸盆，取出药膏，抽出沈吟秋手里的牙刷寄上去。
“去水龙头那洗漱，你知道怎么去吗？”
在小萍的心里，沈吟秋已经疯掉了。
沈吟秋回过神来，她接了牙刷，点了点头，“知道。”
“真知道？”小萍有点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
都不等沈吟秋拒绝，小萍拉着她就朝外头走，想了又想，转回来从柜子里取出了厂里奖励给杨医生的毛巾。
毛巾是白色的，上面印刷着劳动最光荣四个字。
这样的毛巾不说杨医生  ，就是她一年也能得到两三条，家里都不缺，杨医生拿到奖励以后就随手就塞进了柜子里。
她打扫卫生的时候还问过杨医生，杨医生说家里的毛巾多得用不了。
真的好巧，她家一家五口人都在矿上工作，毛巾一年里就能得到十二条，她家也用不了咧。
所以给沈吟秋用，杨医生不仅不会说她什么，还会夸她干得好呢！
一大早的起床，沈吟秋的心又被暖了暖。
小萍拉着沈吟秋往水房去。
水房就在医务室的边上，这附近有两栋楼的单身宿舍，一到早上宿舍楼里的水房不够用了，就会有人那到这里来用。
这个水房是露天的，一个水泥堆砌的台面，水龙头就有十个。
每一个下面都站满了人。
沈吟秋和小萍过来，大家看了他们一眼，谈话声静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此刻挂在路边树上的大喇叭传来了歌声。
今天放的歌曲是咱们的工人有力量。
“咱们工人有力量！…盖成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
沈吟秋听着听着，就怔住了。
工人，工人啊！
她上辈子读书读到高中毕业，就再也没有读书上进的机会，想去找工作，可城里的工作很难找，基本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一个乡下农村的人，想要成为工人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城里招工的第一点卡的就是户口。
一个乡下的农村户口，一个城里的城市居民户口，哪怕成绩再优异，用人单位都会优先考虑城市户口的。
她没有办法只能回到农村去，干了一年左右的活儿，徐鸣退伍了，他们结婚了。
她现在是城市户口了，那她能当工人吗？
沈吟秋心里生起了一丝期盼。
在上辈子她和沈念冬同归于尽的那一天，她看完了以她为主角的那本书。
纵观她那被规划好的一生，在没有沈念冬穿书搞破坏之前，她的一生都是依附着别人生活的。
小的时候依附着父母生活，所以不敢去想她们是真的爱她还是假的爱她。
嫁人后依附着徐鸣生活，婚后徐鸣日日说爱她，却把她当成笼中雀养着，不许她和别人社交。整日整日的都必须得围着徐家一家来转。
后来有孩子了，五年生了三个，从那开始，她的人生就在公婆、父母、儿女之间来回晃荡。
孩子还小的时候，她想着上学就好了，上学了以后，她想着再大点就好了，孩子再大点就想着结婚就好了。
可孩子结婚了，她又得带孙子，带完这个的带那个的，等孙子们都长大了，她也老得快动不了了。
回首被沈念冬这个“创世神”操纵的那一生，她过得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或许在有些人的眼里，一生没有上过班是幸福的。
可谁又知道带着几个小孩还要操持家务的累呢？
那种累形容不出来，但很多时候都能压垮一个人。
重生一回，沈吟秋不想当疯子继续流浪，也不想为了男人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奉献自己的一生。
连孩子她都不想生。
生了有什么用，在书里她费心费力的把几个孩子拉扯大，伺候他们的衣食住行，把他们的孩子也带大了，没怎么用他们操心。
可书里的番外中，徐鸣六十大寿，几个孩子给大操大办，又是订酒店，又是给买礼物的。
她的六十大寿所有人都失忆了，别说订酒店买礼物了，就连一句妈妈生日快乐都没有人说过。
所以干啥要生一个孩子出来，负担别人的一生，然后得不到半点回应呢？
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但她有希望找到工作吗？现在是1970年，距离改革开放还有十年呢。
“秋儿，这里～”小萍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把沈吟秋的思绪拉了出来。
“来了。”沈吟秋拿着牙刷毛巾挤到小萍给她抢来的水龙头底下，头凑上去喝了一口水就开始刷牙，毛巾被她挂在水龙头上。
等她刷好牙了，毛巾也湿润了，取下来拧干擦擦脸，再擦擦脖子，早晨的洗漱就完了。
“走走走。”小萍瞅准时机拉着沈吟秋从人群中撤出。
还没走远，沈吟秋就听到了议论她的声音。
沈吟秋的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谁人不被别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沈吟秋早就被一轮习惯了。
倒是小萍转头去狠狠地蹬了那群长舌妇一眼，转头看着一脸淡定的当做没有听到的沈吟秋，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安慰，烦恼得揉了揉头发。
沈吟秋见了，嘴角露出了笑容来，主动说：“没事，我没事。”
小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和她聊起了连环画的内容。一路说着就到了医务室。
她们回到医务室的时候，杨医生和王老太都来了。
王老太带了八个包子来，每一个包子都跟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
“圆白菜胡萝卜馅儿的包子，杨医生，小萍，你们尝一尝。”王老太拿出两个包子，一个塞到杨医生手里，一个塞给小萍，最后的都塞给了沈吟秋。
她说的给杨医生和小萍尝一尝就真的是给他们尝一尝，多一个都不带给的。
“好吃。”虽然是素馅儿包子，但馅被调得很鲜，皮也暄，一口咬下去还爆汁水。
王老太凑到沈吟秋的身边，“秋儿，你婆婆昨晚上和你公公打架了，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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