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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岁岁平安


吳谓一觉睡到晚饭时分。

这几日奔波得太狠,又是雪地行军又是恶战受伤。

好不容易沾上家里这张熟悉的床,整个人便彻底卸了力,睡得不省人事。

李伯备好饭菜后,贰京过来轻轻敲了敲他的房门:“小谓,先醒醒,吃过饭再睡。”

吳谓听到贰京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下床开门。

一只眼睛还睁不开,浑身透着一股刚被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懒散劲儿:

“贰京叔,我好困啊。”

贰京看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好笑,带着哄孩子的耐心:

“洗把脸精神精神。你中午就没吃几口,这会儿不吃,夜里准饿醒。”

吳谓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

打着哈欠去洗了把脸,冷水一激,总算清醒了大半。

只是头发还乱糟糟地支棱着,像只刚从被窝里被拎出来的大型猫。

顶着一头炸毛来到餐厅时,吳二白、吳三省、解涟环还有吳邪都已经在桌边坐下了。

菜色丰盛异常,满满一桌子,比中午还要隆重几分。

桌角放着一瓶上了年头的老酒和一瓶果汁,每个人杯子里都已经倒满了。

吳谓见人都等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就行了。”

吳二白拍了拍身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难得带着几分温情:

“难得人全。算是把年夜饭补上。”

吳谓一听这话,乖乖地在吳二白身边坐下来。

拿起自己那杯酒,双手捧着,对吳二白说道,语气认真:

“祝爸万事如意,长命千岁。”

吳二白笑了一声,很给面子的举起酒杯相碰后饮下。

吳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吳三省和解涟环的方向,举杯想了想说:

“这杯敬三叔。祝三叔行路逢坦途,风波皆平息。所求皆有解,岁岁得平安。”

老宅餐厅的桌子大,三个人隔着半张桌子碰不上杯,吳三省和解涟环却几乎同时端起了酒杯。

两人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各自饮下杯中的酒。

解涟环放下酒杯时,目光在吳谓身上停了片刻,眼神里有几分动容。

吳三省则咂了咂嘴:“小谓这祝酒词一套一套的,比你爸会说话。”

眼见两人同时喝完,吳邪终于坐不住了。

他盯着解涟环看了又看,眉头越拧越紧。

刚进餐厅的时候解涟环已经落座了,吳二白和吳三省时不时和他聊几句。

吳邪虽然觉得这人有些面生,但看他容貌和吳三省有几分相似,便只当是家里哪个不认识的亲戚。

长辈没介绍,他也就没多问。

可方才吳谓敬“三叔”的酒,两个人居然同时喝了,这就不对劲了。

吳邪只是和家里人比起来相对天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看了看自己那个“三叔”,又看了看旁边那位“客人”,再看了看吳二白和吳谓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心里警铃大作,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荒唐的猜测。

目光停留在解涟环,充满试探和怀疑:“三叔?”

吳二白放下筷子,朝餐厅里伺候的佣人打了个手势。

等人全部退下,餐厅里只剩下他们几人的时候,吳二白对解涟环点了点头。

解涟环放下酒杯,斟酌了一下措辞,用他当年假扮吳三省时惯常的语调,把真相慢慢讲了出来。

饶是吳邪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听完之后还是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消化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是说,我三叔……其实不是我三叔?”

解涟环想了想:“有时候是。”

吳邪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坐在吳二白身边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夹菜的吳谓:

“哥,你也知道?”

吳谓在吳邪面前没那么多纠结,坦然地点了点头:“知道啊。”

吳邪的瞬间变得幽怨,眼里写着:你早知道居然不告诉我。

吳谓下午刚因为“心上人”的事占了上风,这会儿理直气壮得很。

下巴一扬,眼神瞪了回去:你也没告诉我。

吳邪被这个眼神看得气势全无,别开眼,心虚地挠了挠头。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纠结的。

这些年来有吳谓在护着他,再加上裘德考的死打乱了吳三省的计划。

他并没有像原著中那样被三叔的“失踪”吊着胃口满世界乱找,也没有经历过那些来自亲人计算的苦楚。

在他的视角里,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两个叔叔当年为了保全家族而互换身份,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那我以后都喊三叔?”

吳三省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饮尽,抹了把嘴,说:“都行,怎么顺嘴怎么来。”

解涟环看他这副洒脱的样子,也笑了。

说开了之后,吳邪也放开了。

他作为桌上辈分最小的人,单手端着那杯果汁,一个个挨着敬过去。

敬到解涟环的时候,解涟环端着酒杯调侃道:

“我说小邪今年怎么突然挨个敬酒?合着他喝饮料,我们喝酒,这买卖不亏啊。”

吳邪听完他们的讲述也反应过来抽调盘口人手的是谁。

难得有这样光明正大报仇的机会,眼睛一转便端着果汁凑到解涟环身边。

“叔,来,我再多敬您几杯。您这么多年辛苦了,应该多喝点……再来,我给您满上……”

解涟环哪能听不出这小子在变着法儿地给自己灌酒,但今天心情好,来者不拒。

吳谓在小声和吳二白吐槽:“小邪也学会暗戳戳使坏了。”

吳二白没接他这话,只是抬手把他那一头炸毛理了理。

压低声音:“回去看看枕头底下。”

吳谓眼睛唰地亮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都黏糊了起来:“爸,你怎么这么好啊。”

吳二白眼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却只是收回手,淡淡丢下一句:“少来。吃饭。”

晚饭散后,吳谓陪着吳二白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食,又去吳邪房间看了眼他的伤口才回自己屋。

等他洗漱干净,外面已经万籁俱静,老宅通明的灯火熄了大半。

吳谓盘腿坐在床上,带着满心的期待翻开枕头。

一个红包静静躺在那里,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

岁岁平安。

那字迹他小时候还临摹过,一眼就认出来是吳二白的。

吳谓用手指轻轻摩挲那四个字,傻乎乎地笑了笑,才打开红包。

里面是红色纸币,年年都是这个金额,讨个吉利的数字,没什么稀奇。

但红包里还有个东西,沉甸甸的,比纸币重了不少。

他把红包倒过来往床上一抖,一枚白玉平安扣滚了出来。

玉质通体温润,色泽细腻如凝脂,在床头灯下泛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吳谓爱不释手的把玩,又把脖子上那根拴着铜钱的红绳摘下来,将那枚平安扣和铜钱串在了一起。

举起红绳,就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一个是他的幸运,一个是他的岁岁平安。

吳谓重新把红绳戴回脖子上,指尖在铜钱和平安扣之间拨了晃。

明明两个物件都是冰凉的,吳谓却觉得贴在皮肤上的触感暖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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