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梦中的那片海12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京的冬天越来越深了。

肖春生和时欢几乎天天见面，有时候是去冰场滑冰，有时候是去胡同里吃卤煮，有时候就是简单地牵着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肖春生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快乐过，他每天一睁眼就想见到她，见到她，心里就踏实。

这天下午，时欢排练结束得早，肖春生接了她，两个人往她家走。

路过一家照相馆，时欢忽然停下来，看着橱窗里摆着的照片，说：“肖春生，咱们去拍张合照吧。”

肖春生愣了一下：“合照？”

“嗯。”

时欢点点头，“我想留个纪念。”

肖春生心里一热，点头：“行。”

两个人走进照相馆，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看见时欢，眼睛一亮：“姑娘长得真俊，拍结婚照吗？”

时欢笑了笑：“不是，就是拍张合照。”

摄影师有点失望，但还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时欢坐在前面，肖春生站在她身后，摄影师调整了半天角度，说：“小伙子，你往姑娘身边靠一靠，别站那么远。”

肖春生往前挪了一步，时欢忽然回头看他，笑了：“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肖春生嘴硬。

“你手心都出汗了。”

时欢说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放松点。”

肖春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摄影师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好了，三天后来取。”摄影师说。

两个人走出照相馆，肖春生问：“你怎么突然想拍合照了？”

时欢想了想，说：“就是想留个念想。以后等我们老了，翻出来看看，还能想起年轻时候的样子。”

肖春生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那以后咱们每年都拍一张。”

时欢看了他一眼，笑了：“行啊。”

晚上，肖春生送时欢回家。

走到朱红色大门前，时欢忽然说：“肖春生，你明天有空吗？”

“有。”肖春生说，“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时欢说，“明天下午，你来接我。”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肖春生准时出现在时欢家门口。

时欢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显得格外端庄。她看见肖春生，笑了笑：“走吧。”

两个人坐公交车，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来到一片墓地前。

肖春生愣住了，他看着时欢，时欢脸上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

“我爸妈葬在这儿。”她说，“我回国以后，还没来看过他们。”

肖春生心里一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时欢走到一座墓碑前，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旁边嵌着两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夫妻看起来很年轻，笑得温和。

“爸，妈，我回来了。”时欢轻声说，“我来看你们了。”

肖春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墓碑前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时欢转过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还是弯了弯：“我没事。”

“我知道。”肖春生说，“我陪着你。”

时欢没再说话，只是由他握着她的手，在墓碑前静静地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时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墓碑说：“爸，妈，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她转身，看着肖春生：“走吧。”

两个人走出墓地，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段，时欢忽然说：“我十二岁那年，他们出了车祸。那天我本来也要坐那辆车的，但临时改了主意，去同学家玩了。后来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也在车上，是不是就能跟他们一起走了。”

肖春生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别瞎说。”

时欢笑了笑：“我就是说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走了，但我还得活着。我得替他们好好活着，看看这个世界，过好每一天。”

肖春生看着她，她站在夕阳里，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却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远。他忽然觉得，时欢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时欢。”他喊她的名字，“以后我陪着你。”

时欢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笑了，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夕阳里，影子拉得很长。

肖春生觉得，他这辈子，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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