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九门28

吴老狗买菜回来的时候，时欢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橘猫。

那猫胖墩墩的，蹲在她脚边，眯着眼睛，被她挠得咕噜咕噜直响。

“哪儿来的猫？”吴老狗放下菜篮子，好奇地问。

“隔壁跑过来的。”

时欢头也不抬，“我一开门它就进来了，一点都不怕生，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那只橘猫看到吴老狗，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享受时欢的抚摸。

吴老狗看着这一人一猫和谐相处的画面，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他拎起菜篮子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肉。

时欢逗了一会儿猫，也溜达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吴老狗系着一条半旧的围裙，正低着头切肉。

他的刀工不算特别熟练，但胜在认真，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时欢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吴老狗，你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吴老狗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他抬起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在我拿刀的时候说这种话？”

“怎么了？怕我影响你发挥？”

时欢笑嘻嘻地走进来，从他手里接过菜刀，“让开，我给你露一手。”

吴老狗将信将疑地让开位置，“你真会？”

“看不起谁呢？”

时欢挽起袖子，利落地抄起菜刀，“我一个人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饭都不会做，早饿死了。”

她说着，手起刀落，案板上发出一阵密集而有节奏的响声。

吴老狗低头一看，那肉片被她切成了一排粗细均匀的肉丝，比他用尺子量着切的还整齐。

吴老狗服气了。

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三菜一汤：青椒炒肉丝、红烧鲫鱼、蒜蓉空心菜，外加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饭菜端上桌，时欢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我的手艺还在。”

吴老狗也夹了一筷，确实好吃，肉丝嫩滑入味，青椒的火候也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就着米饭大口吃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碗米饭，就着三道家常菜，吃得有滋有味。

那只橘猫闻到香味，蹲在桌边仰着头喵喵叫，时欢便夹了几块鱼肉，吹凉了放在手心里喂它。

“你别把它惯坏了。”吴老狗说，“回头它天天来蹭饭。”

“来就来呗。”

时欢不以为意，“反正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哦不对，多一只猫。”

橘猫吃完鱼肉，舔了舔爪子，心满意足地跳到时欢腿上，蜷成一团，打起了呼噜。

时欢低头看着腿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笑了笑，没有赶它走。

吃完饭，吴老狗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

时欢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腿上趴着猫，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吴老狗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身影，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感。

她这一辈子，前十几年在父亲的庇护下长大，后十年在仇恨和算计中度过。

她习惯了步步为营，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留一张底牌。

但这种平淡的、琐碎的、没有任何算计的日子，她从来没有过。

她低头，看着腿上呼呼大睡的橘猫，又抬头，看着厨房里哼着小曲洗碗的吴老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也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下午，吴老狗带着时欢在杭州城里逛了一圈。

他们去了西湖边，沿着白堤走了一段。

初春的西湖，湖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处的保俶塔在雾中若隐若现，几只画舫在湖心缓缓游弋，船桨划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时欢站在湖边，看着眼前的美景，感慨道：“我爹以前跟我说，等他不忙了，就带我来杭州看西湖。结果一直到……他也没能带我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吴老狗听出了一丝落寞。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我陪你看。你想看多少次，我都陪着你。”

时欢转过头来看他，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的眼睛在湖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吴老狗，你可要说话算话。”

“算话。”吴老狗说，“这辈子都算话。”

时欢笑了，笑得很轻，却很深。

她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沿着白堤慢慢走着，身后是西湖的万顷碧波，头顶是初春温柔的阳光。

那只橘猫没有跟来——它在院子里晒太阳，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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