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九门26

吴老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屋子里暖融融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被窝已经凉了。

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屋里不见时欢的身影。

“时欢？”

没有人应答。

吴老狗心里一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这时门帘被掀开了，时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

吴老狗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没……没什么，我以为你走了。”

时欢笑了，把碗放在桌上，“我能走到哪儿去？快去洗脸刷牙，我给你煮了红糖荷包蛋。”

吴老狗低头一看，碗里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汤色红褐，飘着姜丝的香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心头一暖，乖乖地去院子里洗漱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时欢已经把筷子摆好了，自己坐在桌边，托腮等着他。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说。

吴老狗坐下来，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蛋白嫩滑，蛋黄半熟，红糖水甜而不腻，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吃。”他说。

“那当然。”时欢毫不谦虚，“我的手艺可不是吹的。”

吴老狗低头吃着，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也给别人做过吗？”

时欢挑眉，“怎么，吃醋了？”

“没有。”吴老狗嘴硬，“就是随口问问。”

“放心吧，你是第一个。”

时欢撑着下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一大早爬起来给人煮红糖荷包蛋。”

吴老狗听到这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低头又咬了一大口荷包蛋，把那份甜蜜藏在心底。

吃完早饭，两个人收拾妥当，锁了院门，一起去了火车站。

长沙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汗水的味道。

吴老狗去窗口买了两张去杭州的火车票，下午两点发车，第二天早上到。

时欢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看着吴老狗拿着两张车票走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神情，像是一个完成了重要任务的孩子。

“买到了。”

他把其中一张票递给她，“靠窗的座位，你可以看风景。”

时欢接过票，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干点什么？”

“随便逛逛？”吴老狗提议，“长沙你比我熟，你带路。”

两个人出了火车站，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家布庄时，时欢停下了脚步，拉着吴老狗走了进去。

“给你做两身新衣裳。”她说，一边在布料间穿梭，一边用手捻着各种面料的质地。

“杭州那边气候湿润，棉布的透气，适合夏天穿；这种藏青色的斜纹布耐脏，秋冬穿正好。”

吴老狗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地挑选布料，时不时拿起来在他身上比划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尺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从小到大，除了他娘，还没有哪个女人这样替他操持过。

“愣着干嘛？”

时欢拿着一匹月白色的棉布在他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做件长衫，你穿月白色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穿月白色好看？”吴老狗问。

“我看过你穿。”

时欢随口答道，“上次在张副官府上，你穿的就是月白色的长衫。”

吴老狗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时欢又挑了几匹布，跟掌柜的说了尺寸和要求，付了定金，约定做好之后寄到杭州的地址。

走出布庄，吴老狗忍不住问她：“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时欢回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我爹留给我的遗产不多，但够花。再说了，给你花钱，我愿意。”

吴老狗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耳根又开始发热。

时欢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走了，再去买点路上吃的零食。”

两个人逛了一上午，买了一大包零食和水果，又吃了一顿午饭，才慢悠悠地回到火车站。

下午两点，列车准时发车。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

长沙城的轮廓在车窗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时欢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眯起眼睛，神情难得地放松。

吴老狗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侧脸，心中安宁而满足。

“时欢。”他叫她。

“嗯？”她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

“没什么。”吴老狗说，“就是想叫叫你。”

时欢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傻子。”

她说完，又转回去看窗外了，但她的手在座位底下，悄悄地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吴老狗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变换，山川、河流、田野、村庄，一一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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