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曦光之恨

能够解除控制的技能，钟临有两个：

一个是【已读不回】，一个是刚从孤独舞者那里得到的【“谁也不能让我停下！”】。

相较之下，前者可以让她在接下来的2秒也免疫一切控制，而后者还可以让昏寂陷入两秒的“神智溃散”，不能移动也无法再发动任何技能。

生死之间，钟临选择了使用【“谁也不能让我停下！”】。

只要昏寂被控住，丧钟标记所剩余的最后两秒，她就一定能平安度过！

“铛——”丧钟声响。

【当前标记层数：3层。】

看着这个层数，钟临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丧钟标记每层都会造成3000点真实伤害，无视防御，且为技能结束后统一结算。

而她的生命值，一共只有10876点。

一旦标记达到4层，两秒后，她连使用回血技能的机会都没有，就会直接死亡。

技能生效，衔尾之蛇巨大的身躯随即僵住一瞬；

但出乎钟临意料的是，巨蛇猩红的眼中再次浮现出嗜血与疯狂，它竟然没有陷入“神智溃散”，而是再次摆尾向钟临砸来！

动作之快，简直丝毫不顾及自己是否会掀起海浪，给船队和居民造成伤害！

钟临浑身冰冷，简直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昏寂凭什么还能移动？

来不及想太多，她身影从原地消失，向侧方瞬移了十米。

黑色的尾影横扫过她刚才的位置，掀起的气浪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铛——！”

【当前标记层数：4层。】

猩红的提示在视野里跳动，丧钟钟声围绕在耳畔，钟临浑身血液近乎逆流。

她想到了一种堪称离奇但又有些合理的可能：

如果韩霁和衔尾之蛇此刻算是一体双魂，那么，难道说，韩霁的意识陷入了2秒的“神智溃散”，但衔尾之蛇的意识没有？！

可是此刻，想得再多也没有用了，4层已经是必死的层数。

钟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心算着，主动发动了技能【聚焦于我】。

【“目光……给我更多的目光！”

当任何目标注视你超过5秒，被认可的喜悦将让你感受不到疼痛，每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你受到的所有伤害减少15%，最多减免60%】

【当前标记层数：5层。】

在曦光和衔尾之蛇都注视她的情况下，她所收到的伤害减少30%，她刚好能够承受5层标记！

此刻，【丧钟为谁而鸣】的剩余时间，只剩下不到1秒。

可就在这毫秒之间，那巨大的蛇尾，竟然再次拍击过来。

躲，还是不躲？

……似乎都是死路一条了。

无论钟临使用技能，还是移动位置，丧钟标记都会达到6层。

而如果不动，被蛇尾击中后，先不说会不会被拍死，她必然会因为惯性而移动位置，标记层数同样会超标。

就在这时，钟临猛然想起，她还有许愿石没有用！

她在捏碎那颗晶莹石头的同时点击了抽卡，在心中大声许愿道：

“我需要一个复活技能，或者一个锁血技能……实在不行，一个能阻止别人复活的技能也可以！”

面前闪过金光，钟临的心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

这是她最后的手段了。

拜托了，地星与异界的诸天神明，请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啊！

卡池中，金光暴涨到极致，就在卡片即将飞出的瞬间，那金光骤然变为不祥的红光，随即炸开。

系统提示冰冷地弹出来：

【玩家许愿的三类技能均为SS级及以上类别的技能，超出精品卡池内容上限】

【许愿失败。】

【经系统折中调整，您获得了：遗憾描摹（S级）技能书！】

【遗憾描摹（S级）：有的人生，最终化为了一个遗憾；有的遗憾，让人为此用尽了一生。

当你深刻理解视线内目标的毕生遗憾，便能踏入遗憾诞生的瞬间，或许能替其弥补一二。本技能使用5次后自动消失。】

……失败了？

钟临愣愣地看着“许愿失败”四个字。

刚才有多么激动、多么期待，现在，就有多么绝望。

光读技能说明就能看出，这个技能的天花板极高，具有无限的潜力和可能。

钟临想，如果之前她抽到了这个技能，一定会非常高兴。

可是现在……潜力高，又有什么用？

【遗憾描摹】救不了她的命。

这简直就像一个绝症患者在死前一天被通知，自己其实是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一样可笑。

冰冷的死亡预感浮上心头。

在这短短一瞬，钟临想了无数种办法，却没有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

甚至她回想自己过去十分钟作出的选择，也想不出究竟哪一步走错了。

即便刚才选择发动【已读不回】，蛇尾拍击过来之时，她还是会被迫移动，与现在并无区别。

如果她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对策，说不定她能想到更好的办法，规避当前的死局。

可是没有。

每一次抉择都在生死之间，此时此刻，钟临确认自己已经把每一步能做的事情都做到了极致。

原来……这就是不甘和遗憾的滋味吗？

这种分明还没有拼尽全力，却又已经被判定死刑的感觉……

真难受啊。

海风萧瑟，蛇尾巨大的阴影笼罩住钟临金色的铠甲。

就在这时，钟临惊愕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5秒之前。

海水里，曦光久久凝望着半空中骑士的身影，目眦欲裂，肝胆俱碎。

六十年前的死海也是这样翻涌着浊浪，岸边的礁石被血浸成深褐。

只不过，当时的海水还不是黑色的，海水中，也只有红色的血。

皇家骑士长背靠着半截折断的旗杆，鎏金铠甲破了大半，血顺着臂甲往下滴，砸在礁石上碎成细小的血花。

重剑早已卷刃，同袍早已倒下。

骑士银甲堆在不落之冠的地面上，成了骑士长继续前行时所踩的路。

她身前身后围满了海廷士兵，刀光枪林密得像雨。

喊杀声、金属碰撞声、不甘的嘶吼声混在一起，被风卷着传进海里。

那一刻，曦光就在近岸的海里浮着，巨大的身躯沉在水下，只露出独角和眼睛。

它想冲上去，可海岸水浅，它庞大的身躯靠不近；

它想发出警示，可它发不出人类的音节，只能发出低沉的鲸鸣，混在厮杀声里连自己都听不清。

它只能看着她被越围越密，看着那身金色的铠甲一点点被血色吞没。

“呜——呜——！！！”

鲸鱼发出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声音尖利，如同泣血。

攒动的人影与各式攻击中，赫连铮缓缓转过头来，望向她的鲸鱼，她的战友。

她将食指轻轻放在唇上，摇了摇头。

随后，她的手攥成拳，又猛地张开，仿佛是在模拟永远散发着光热的太阳。

曦光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这是辉冕人之间通用的手势，更是军队中的行动指令之一。

它的意思是：

【撤离】

同时，也是——

【活下去】

鲸鱼是极其容易抑郁的物种。

如果不是那个手势，曦光想，也许自己根本没办法坚持到现在。

六十年了，它独自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海域中游荡了六十年。

鲸鱼一一嗅闻过沉入海底的骑士铠甲，如今，它们都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了。

那样辉煌的帝国啊……只有它还活着了。

因为它是一头，只能在海水中旁观的鲸鱼。

因为它是一头，海廷人不屑于杀死的鲸鱼。

而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再度重演了吗？

这一次，自己也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曦光金黄的瞳孔中爬上无数血丝，它好恨……它真的好恨啊。

为什么我只是一条没用的鲸鱼？

为什么我只能被束缚在海里？

为什么我永远都只能徒劳无用地看着战友和朋友一个个离去？！

不甘顺着血脉烧起来，嘶哑又高亢的鲸鸣刺破了海雾。

琥珀色的鲸鱼狠狠跃出海面，独角顶端骤然亮起刺眼的金芒。

那光芒顺着它的骨骼和肌理一路蔓延开，将它庞大的身躯裹进一层流动的光焰里。

海水从它身上倾泻而下，像是整座熔金的山峦从海里升起，连周围的死海都被映得泛起金波！

这一刻，曦光感到自己身体里充满了灼热的力量，就如同吞下了一小片盛夏的阳光。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又自由，仿佛鸟儿第一次张开了双翼，发现原来天空也是自己的领地。

鲸鱼厚重的皮脂变成了流光溢彩的、奇幻通透的金色，胸鳍变得更加修长，身形暴涨到原先的两倍还多！

曦光惊讶地发现，自己离海面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跃起后能够达到的距离。

它的心跳愈发迅速猛烈，一个几近不可能的猜测浮上心头。

我……我摆脱了大海的束缚？

下一瞬，一个系统提示在它面前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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