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试探

宋文打回电话来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曹达利耳中。

        “不要轻举妄动，一切跟随宋文的意思来，你们只需要做好情报准备工作就可以了。”曹达利对特勤处说到。

        这样明显以宋文为主导的行动方式惊掉了张宝等人的下巴，半晌没人反应过来。

        “那个”张宝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曹队，这样不对啊。”

        “哪里不对？”曹达利的白脸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白净了，幽幽地几乎能反光。

        电脑里还不断循环播放着宋文那天的电话录音，张宝忽然觉得，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特别恐怖，跟午夜凶铃似的。

        看了贞子，哦不曹达利一眼，张宝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虽说特勤行动自由，但也不是像现在这样，我们连特勤的一点行踪都掌握不到，还要无条件配合特勤，我担心这样会出问题。”

        张宝说完，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就连宋文的哥们们，胡北笙和孙仲景等人，虽然没有附和张宝的话，脸上却也有些犹豫。

        对宋文的本事，他们是最信任不过的了，但签了保密协议，对卧底有了解之后，他们也知道，曹达利的这个要求，真正算是惊世骇俗。

        只是曹达利毕竟是他们的主任，和张宝等人相比，又隐隐有些同一阵线的感觉，加上在学校里曹达利积威已久，下意识地他们就准备听的是曹达利的话。

        张宝和曹达利这两大巨头的意见不统一，他们这些小鬼没什么发言权。

        听完张宝的话，曹达利脸色一变：“张队，你是不信任零号吗？”

        啥？张宝一愣，怎么忽然扯到这里来了。

        见曹达利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张宝连忙辩解道：“怎么可能，我很相信零号，不管是他的忠诚，还是他的能力，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啊，曹队你为什么这么说。”

        听完张宝这一通剖白，曹达利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

        环视会议室一圈，能说上话的全都集中在这里了。

        宋文的电话被他们录了音，开会的时候又那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剔除了出去，只剩下宋文汇报的情况。

        毕竟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警校生，宋文的概括能力很强。

        根据宋文的话，结合警方这么多年收集的资料，十个地头现在都处在了警方的监控之下。

        曹达利心里很骄傲，这是他力排众议选出来的学生，这么给他长脸，他面上也有光。

        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曹达利缓缓开口：“宋文传来的消息，我们已经分析的很明白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留在陈升手下，而是被陈升送到了地头手里，我的看法是，陈升之所以这样做，是把宋文当成了一个棋子，用宋文投石问路。”

        “棋子？”

        之前特勤处也一直疑惑，为什么宋文是在地头手下，听到曹达利的分析一下子愣住了，与此同时，又有些明悟的感觉。

        曹达利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补充到：“零号的处境与其他特勤并不一样，首先陈升把羊城牢牢掌握，寻常特勤根本连机会都没有，就像你们之前派出的那个谁。”曹达利情绪难得有些激动，一时间忘了之前的特勤是谁。

        那个特勤并不是曹达利手下的，于是曹达利看了张宝一眼。

        张宝满脸尴尬，满脸欲言又止：老大，人特勤现在就在屋里呢啊。

        曹达利有没有接收到张宝的怨念，张宝不知道，因为曹达利的话根本就没停。

        “我之所以推荐宋文，就是因为他的行事风格和对局势的分析能力和其余人不一样，不能用一贯的做法来应对，这点你们不是很清楚吗？”

        从宋文接受考核开始，这些人就一直在关注宋文，怎么还会有“这个特勤很普通”这样的感觉？他就是因为宋文不一般，才点了他的啊。

        被曹达利的眼神扫射，所有人都忍不住避开了曹达利的视线。

        宋文不一样，他们是清楚的。

        严格来说，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像流氓的警察。

        难道说，不想当卧底的流氓都不是好警察？

        等等，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曹达利也没管其他人想不想的通，目光就集中在张宝脸上，心道：张宝啊张宝，这种关键时刻刻，你可别犯浑，经验主义要不得啊。

        张宝脸上很是纠结：“真的要完全听宋文指挥？”还有没有比他更悲催的队长，平常有于曼替他发号施令，现在连指挥权都要被让出去了。

        “怎么可能？”曹达利一愣，“我只是说，让你们配合他的行动，让他自由判断。”

        这张宝是老了吗，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

        啊？

        张宝紧跟着曹达利，也愣住了，闹半天，曹达利说的是这个意思？

        “曹队，我们没有在宋文身上做任何跟踪或者窃听措施，真的不要紧吗？”于曼接过张宝的话语权，问到。

        “没错。”曹达利说到，“不能确定陈升那边会不会对此有所防范，所以除非宋文主动提起，你们不需要给他安置，他会主动和你们接头汇报情况的，这点我想胡北笙他们应该知道。”说完，曹达利看了看自己的学生。

        “那当然。”胡北笙等人对视一眼，他们几个之间传递消息的方法可多了去了。

        “明白了。”于曼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下了曹达利的要求，转而布置了下去。

        曹达利赞赏地看了于曼一眼，又鄙夷地看了看面色尴尬的张宝：你看看人家！

        “既然没什么疑问了，那就散会吧。”

        拍了拍张宝的肩膀，曹达利说完就往门外走去，他还有其他的事情。

        “主任，等一下！“曹达利快走到电梯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曹达利脚下没停，走进电梯，按住开门键。

        胡北笙小跑着跟了进来，喘着粗气。

        曹白脸这腿怎么长的，就先他一步出了会议室，竟然速度这么快。

        电梯开始下行，曹达利看了手表一眼，对胡北笙说到：“到一楼只有一分半的时间，你想说什么？”

        胡北笙白天要去修车厂做学徒，现在正好是赶过去的时间。

        闻言，胡北笙腼腆地笑了笑，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讨好的表情，对曹达利说：“主任啊，你看文儿他都混进去了，我是不是不用在修车厂待着了。”反正宋文也应该不会再到他那里去了啊。

        “你在修车厂，是谁让的？”曹达利问。

        “文儿啊，那小子拍拍屁股就走了，我就被扔在那里了。”胡北笙不满地说。

        不知道宋文是怎么想的，临走之前非要说那么一句，没有他的命令其他人不能随意离开，可其他人要么是监视要么是跟踪，虽然是在车里一坐一整天的，可至少不需要动手啊。

        他为了演好一个学徒，每天还要辛辛苦苦地修车，那个老板竟然真的给他工资了。

        昨天拿着老板给的几张票子，胡北笙哭笑不得。

        “宋文安排的？”曹达利思索了一番，而后说到，“胡同学，刚说的要按宋文的意思行动，你这就忘了？”

        “没有啊。”

        曹达利脸一板，胡北笙腿就发软，连忙摇头。

        “没有就好，那就继续做下去吧。”曹达利点点头，很满意胡北笙的觉悟。

        “啥？”胡北笙傻眼了，眼巴巴地看着曹达利，希望曹达利能给自己个解释。

        叮——电梯到了一楼，曹达利拔腿就走，完全不理会身边的胡北笙。

        曹达利是光明正大从正门出去的，胡北笙想追不敢追，灰溜溜地去了小门。

        他既然是做修车工的，五缘大厦这么高档的地方自然不是他能出入的。

        混蛋曹白脸，这人就是想让他多受累吧。胡北笙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宋文硬要留他在修车厂的原因，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忘了，或者按宋文的性格，说不定是故意的。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求助曹达利，这师徒俩一肚子坏水一脉相承，隔空都能设连环坑给他。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文儿，到时候非逼着他给自己换个地方才是。胡北笙叹着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都累瘪了。

        “白老大。”

        宋文晃晃悠悠地进了客厅，朝着白胖子喊了一句。

        “来了？坐。”

        白胖子见到宋文，也不追究他的态度，点点头指了指沙发。

        宋文也不推辞，果断坐了下来，不客气滴用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你小子，给我也倒一杯啊。”

        白胖子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来到宋文对面坐下，看了眼茶几，眉毛一扬。

        “我这不是以为白老大你要坐那边吗？”宋文笑嘻嘻地说，伸手又给白胖子到了一杯，“白老大，你找我啊。”

        “废话。”白胖子喝了口茶，烫的直吸气，“这么烫？”

        “老大，这是我、我刚倒的”老憨拿着水壶走过来，看到白胖子这样，吓得脸都白了。

        “是你？”白胖子意外地看了老憨一眼，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没事没事，你出去吧。”

        老憨畏畏缩缩地点点头，小心地退了出去。

        不止是白胖子，连宋文看老憨的背影都直皱眉头，这家伙也太怂了，这样真的是混黑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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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目光，白胖子对宋文说到：“小武，这几天我不在，你感觉怎么样？”

        宋文点点头：“我挺好的，对了，这是这几天的账本。”

        “我不是要看这个。”白胖子把宋文递过来的账本推走，看都不看一眼，“我见了陈哥。”

        “大哥？”宋文本以为白胖子是要考察他，结果白胖子却和他说陈升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白胖子是出于什么理由，但宋文还是配合地惊讶到，“什么事啊？”

        白胖子诧异地看了宋文一眼，似乎在奇怪陈升竟然没联系过宋文，咳嗽一声，白胖子微微凑近，小声说：“陈哥说，过几天安排我这里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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