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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刘海中出院


第二天傍晚,红星医院的病房里,刘海中已经换回了自己的棉衣。

经过一夜观察,他没有继续吐血,后脑的伤也没查出大问题。下午复查时,大夫同意他出院,不过再三交代,让他回家以后少动气、少喝酒,至少休养半个月。

刘海中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几张缴费收据。

住院押金、药费、板车钱,每一笔都被刘光天记在一张旧作业纸上,字写得算不上好看,数目却对得整齐。

装着九百多块钱和粮票的蓝布包,仍旧贴身放在刘光天怀里。

这是昨天便定下的事。

家里的钱暂时由刘光天管着,治病和过日子花了多少,都得记清楚。刘海中当时没反对,此刻看完账,也没有再伸手要钱。

他把收据叠起来,塞在床头柜边,憋了半天才闷出声:“昨儿……这事儿办得还行。”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架子还没完全放下。

可刘光天还是听明白了。

从记事起,刘海中对他说得最多的便是没出息、不中用。如今这句“还行”,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头一次从父亲嘴里听见肯定。

刘光天脸色也没多大变化,把旧账纸揣进兜里:“退了一块七。药拿了,大夫说一天三回,不能断。”

刘海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喉结滚了滚,到底没说话,只点了个头。

二大妈在旁边收拾脸盆和毛巾,看着父子俩总算能安安稳稳说话,抬手擦了擦发红的眼角。

这些年家里的好东西都紧着老大。

新衣裳先给老大做,鸡蛋先给老大吃,就连攒下来的钱,也准备花在老大的婚事和前程上。

如今刘光齐拿钱要走,刘海中躺进了医院,跑前跑后的人却成了平时最不受待见的老二。

谁也没把这些话说出来,但病房里的三个人都清楚,这个家已经跟从前不同了。

刘光天抖开老爹的旧棉大衣,把扣子一粒粒扣严实:“外头板车雇好了,能走咱就回。”

刘海中撑着床沿坐直,却没有立即下床。

他捂着胸口顺了口气:“光天,回去跟院里透个话,周日那顿酒席,散了。”

正在叠被子的二大妈手一哆嗦。

家里为了这场婚宴,肥肉、母鸡和白面都买好了。刘海中前些天逢人便说要风光办酒,如今突然取消,院里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她犹豫着问道:“老头子,那老大这婚事咋办?家里肉和白面都买妥了,总不能搁坏了吧?”

刘海中的脸瞬间铁青。

他顾及着大夫不能动气的交代,没敢吼,可牙缝里挤出的话却像淬了冰:“摆什么席?人家都贴上门倒插门去了,我还嫌不够丢老刘家的人?!”

说完这句,他靠着枕头狠狠喘了几声,指着门外:“往后这个家里,谁再提他那小畜生,谁就跟着他一块儿滚!”

二大妈死死攥着被角,缩着脖子没敢再劝。

她舍不得大儿子,可床上还躺着一个刚从急救室里抢回来的人。家里的钱也险些被卷干净,再闹下去,这个家真撑不住了。

刘光天看着老爹喘匀了气,这才伸手去扶:“成。我回去就挨家说,省得周日全院还端着空碗上咱家后院等着去。”

他这句话带着气和嘲讽。

刘海中听见了,却没训斥,只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办完出院手续时,外面的天已经擦黑。

刘光天在医院门口雇了辆板车,先将从家里带来的旧棉被铺好,又和二大妈一左一右,把刘海中扶到车上。

刘海中躺下以后,直接把棉大衣拉到下巴。

这两天他在院里丢尽了脸。

前脚还在吹嘘长子要娶科长家的闺女,后脚长子便卷钱离家,把他气得吐血住院。现在让他坐着板车从胡同里过去,比身上的病还让他难受。

一路上有人朝板车打量,他便闭着眼装睡,连头都不肯抬。

板车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外,却过不了门槛。

刘光天付过车钱,将蓝布包重新塞进棉袄里面,又扶着父亲下了板车。

刘海中的腿还有些发软,只能让二大妈和刘光天架着,一步一步进了院门。

这时各家上班的人已经回来,院里正是忙着生火做饭的时候。

阎埠贵下班不久,正拿扫帚收拢前院的碎煤渣。听见门口有动静,他抬头一看,立刻把扫帚靠到墙边,迎了过来。

“哟,老刘这么快就出院了?”

他凑近看了看刘海中的脸色,又发现刘光天护着胸前的棉袄,便猜到那包钱多半还在老二身上。

“这身子到底怎么样?大夫让回来的,还是你们自己要回来的?”

刘海中正为丢脸难受,听见这番打听,脸色更加不好看。

他一句话也没接,只让刘光天扶着往中院走。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却舍不得错过热闹,拿起扫帚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关心身体。

三人刚进中院,秦淮茹正端着铁簸箕往外倒炉灰。

她刚从轧钢厂回来,棉袄都没来得及换。看见刘海中被人架着进院,她往旁边让了让,随后停在贾家门前看着。

一大妈带着易小松和易小梅在廊下摘白菜,旁边还站着几个刚下班的住户。听见前院的动静,大伙儿也都抬起了头。

刘光齐卷走家中积蓄的事,昨天已经传遍了四合院。

现在看见刘海中这么快回来,众人虽然没有围得太近,却都想知道刘家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刘光天扶着父亲走到水池边。

刘海中喘了几口气,朝他摆摆手,示意就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

刘光天会意,等院里几个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儿看过来,先把他爸扶稳当了,这才扯开嗓门:“三大爷,一大妈,大伙儿既然都在,我替我爸吱个声儿!”

几名原本准备回屋的人也停下脚步。

阎埠贵把扫帚往胳肢窝下一夹,站得比谁都靠前。

刘光天接着喊道:“大夫说了,我爸这身子得静养,受不得累,也见不得气。还有,周日我大哥那顿喜酒——不办了!以后刘光齐的事儿,跟我们老刘家没关系!”

中院和后院门口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早就猜到喜宴办不成,可亲耳听见刘家宣布取消,仍旧觉得意外。

前几天刘海中还满院显摆,请帖似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让整条胡同都知道他要娶一个科长家的儿媳妇。为了摆席,他还托人买肉买鸡,请了何雨柱掌勺。

谁能想到,喜酒还没开席,新郎便先卷着家底跑了。

阎埠贵一听急了,这几天他算盘都打出火星子了,就指望两毛钱份子吃回本来,这下全落了空。他连忙往前挤了两步:

“哎不是,光天,这喜酒哪有说撤就撤的啊?你爸前几天连何雨柱都定好了!再说那鸡和肉都放着呢,你们总不能凭空让它放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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