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植物人

“真是不好意思。”我一脸歉意，“你姐姐的雕像，我还没有做好。”

        宁梦雨有些不高兴，眨着大眼睛，“你不是说三天时间可以做好吗？为什么没有做好呢？你已经收了我的钱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有意问道：“你之前说你姐姐重病在医院治疗？”

        “是的，之前在医院，但医院的医疗费太贵了，我承担不起，已经转移到家里了。”宁梦雨说着，眼睛有些湿润了。

        “姐姐已经快不行了，姐姐的雕刻可以说是姐姐的遗言。”

        “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赶工，将雕刻做出来呢？”

        我想了想，道：“之前你给我的照片，按照照片上雕刻，难度有些大，雕刻出来的东西也不完美。”

        “既然你姐姐在家里，不如，你带我去你家，我当着你姐姐的面雕刻，当面了却你姐姐的心愿。”

        这是古慧欣的交代，我要去宁梦云的家里一探究竟。

        “真的吗？”宁梦雨听到我要去看望姐姐，要当面雕刻，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雕景哥哥，我可以喊你哥哥吗，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收拾了一下雕刻的工具，准备现在出发。

        宁梦雨蹙眉问：“雕景哥哥，当面雕刻，会不会加钱呢？”

        “不会。”我之前收了二百，没有打算再收钱，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只想调查出真相。

        宁梦雨舒了一口气，道：“我家里在另外一个镇子上，坐车半个多小时，很近的。”

        我跟着宁梦雨一起来到了车站，坐上公交车。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了一个村子里。

        宁梦雨的家在村尾的位置，家里很穷，住的是低矮的平房。

        宁梦雨用钥匙打开了生锈的锁子，摇晃的木门在咯吱咯吱声中打开了。

        院子里是土院子，角落里种了一些菜。

        我知道宁家很穷，但没有想到这么穷。

        我随口问道：“家里除了你和姐姐，还有什么人呢？”

        宁梦雨的脸上带着苦涩，“雕景哥哥，我父母早不在了，只有我和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一直在外面打工，我在上学，今年刚考上大学。”

        “姐姐刚给我交了学费，就病倒了。”

        说着，宁梦雨的眼圈泛红。

        我们来到了右侧的屋子里。

        简陋的土炕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盖着被子，只有脑袋漏了出来。

        那是一张精致的面孔，五官好像是刀刻一般美丽。

        女人的脸色一片苍白，眼睛紧闭，呼吸平稳，似乎是在熟睡之中。

        眼前的女人和我在梦中见到的女人一模一样。

        “姐姐不是睡着了，而是陷入了昏迷。”宁梦雨道：“医院的医生说了，姐姐已经救不下来了，现在是植物人。”

        植物人？

        我吃了一惊。

        “你姐姐这么年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很好奇，既然来调查，我就要把所有事情调查清楚。

        宁梦雨开始解释。

        宁梦云一直在附近的厂子打工，要照顾妹妹。

        附近场子的工资也不高，一个月两千出头，够两姐妹开销，宁梦云还要存钱给妹妹上学。

        宁梦云平时住宿舍，只有礼拜六和礼拜天回来，和妹妹见面。

        宁梦雨也平时住校，双休才回来。

        有一天星期五晚上，宁梦雨回来后，发现姐姐在院子里躺着，头上流出了很多血。

        宁梦雨吓坏了，就打了120。

        医院检查后，宁梦云被人击中了脑袋，造成颅内出血，必须尽快做手术。

        可是，要开颅，需要很多钱，宁梦雨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

        村子里的村民捐了一些钱，但根本不够用。

        没有钱，医院根本不会做手术，宁梦云最佳治疗时间也耽搁了，那么，只能保守治疗，每天输液治疗。

        又过了几天，医院的费用没了，再没有人帮宁家姐妹，只有回到家。

        宁梦云变成了植物人，每天村子卫生所会来人，给她打营养针维持生命。

        发生了这种事，宁梦雨也只能暂时休学，回家照顾姐姐。

        听到宁梦雨的叙述，我心里非常难受，这姐妹两人太苦了。

        宁梦雨根本不知道姐姐当晚为什么会倒在血泊中，宁梦雨也报警了，警察给出的答案，有人用钝器打了宁梦云。

        但没有抓到凶手。

        宁梦云出事前，是在半个月前。

        我心里异常难受，我决定要帮帮这两姐妹。

        我这里还有一万多块私房钱，平时也没什么用，我加了宁梦雨的微信，给转了过去。

        如果宁梦云真的死了，这笔钱，就用来下葬吧。

        宁梦雨对我千恩万谢，她不愿意收我这么多钱，但我坚持要她收下。

        这里的事和我有关，再者，我遇到了，身在其中，有点良知的人，都会帮忙。

        我问宁梦雨，“你姐姐一直在昏迷，那你为何之前说，雕刻她的人像，是你姐姐的遗言呢？”

        宁梦雨道：“雕景哥哥，我说是我姐姐托梦告诉我的，你信吗？”

        “托梦？”我一怔。

        宁梦雨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姐姐刚从医院回来到家的那天晚上就托梦，让我去找有名的雕刻大师雕远山，为她雕一个雕像，等她死后，作为陪葬品。”

        “第二天，我也没多在意，因为那是梦，我只想陪着姐姐，但第二天晚上，姐姐又出现在我梦中，并斥责我，问我为什么不去雕家。”

        “我这才知道，那不是一般的梦，是姐姐的托付。”

        我完全相信宁梦雨的话，因为我在梦中也见了几次宁梦云。

        我继续问，“那柳木树根是从哪里弄来的？”

        宁梦雨的神色有些不好看，“这个……”

        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问道：“是不是从墓地附近弄来的？”

        古慧欣说过，那柳木，是吸了几十年尸气和戾气的木头，是坟地的木头。

        “你……雕景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宁梦雨非常惊讶，不解的看着我。

        我也很吃惊，“我是雕刻师，检查之后，自然知道木头的来源。”

        宁梦雨告诉我，是姐姐托梦，让她去将坟地的那棵老柳树树根部位弄出一些来。

        宁梦雨一个丫头，花了一天多时间才掏了一些。

        接下来，我留在了宁家。

        我准备好了上等的紫檀木。

        雕刻人像，紫檀木非常好，结构粗细均匀，切削容易，不崩，不碎，不开裂，不变形。

        这次，我要认认真真的雕刻。

        我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精致美丽的面孔，开始小心翼翼的下刀。

        突然，床上的宁梦云睁开了眼睛，脑袋歪着，朝着我看来。

        那眼睛……眼睛中没有眼球，全部是眼白！

        那一双恐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柳木，一定要用坟头的柳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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