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二选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域睁开眼，艰难抬眸看了过来，在看到沈景仁的瞬间，用力挣扎。
“爸，救我！”
沈景仁心疼不已，转身放低语气。
“小彻，他可是你亲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就不怕……”
对上他漆黑摄人的眸子，沈景仁话卡在喉咙间，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沈彻唇角勾起一抹嗜血冷笑。
“少在老子这里打狗屁感情牌，再多说一句，我就废了他一条腿。”
“沈域就在这里，想带他离开，让李蕙兰亲自过来。什么时候她肯来，什么时候再谈放人。”
沈景仁回到家后，一字不差转达了沈彻的原话，又描述了地牢之中沈域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模样。
“不得好死的畜生，竟敢这么对小域！”她气得全身发抖，脸色难看至极。
“别骂了，骂了也无济于事，他不会放人的。”
“难道他连你的话也不听？”
沈景仁苦笑一声，“我算什么东西，我在他面前狗屁都不是。现在能救小域的就只有你了。”
“他就是想要报复我！”
李蕙兰浑身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身形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沈彻执意要她亲自前去，究竟只是借机报复过往恩怨，还是已经查到当年是她逼害死了他的生母？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绝非好事。可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葬送在沈彻手上。
斟酌再三，当天下午，李蕙兰独自驱车赶往沈彻的宅邸。
“彻爷，李蕙兰已经到了。”
手下上前低声禀报。
沈彻神色毫无波澜，对此并不意外。这个女人向来极度宠溺沈域，一旦知晓儿子性命堪忧，无论内心多忌惮，终究一定会现身。
母子情深，真让人感动。
倘若当年他的母亲还活着，也一定会护着、爱着他，他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苦，活得那么累。
是李蕙兰亲手毁了这一切！
“把她带去顶楼天台，另外，将沈域一并带上来。”
片刻过后，忐忑难安的李蕙兰被两名黑衣保镖引至顶层天台。
整层天台空旷开阔，四周无遮挡。风肆意呼啸，卷起凛冽寒意。
李蕙兰踏出天台出口的瞬间，迎面一股大风狠狠扑在脸上，吹得她鬓边碎发凌乱翻飞。
她身上的精致裙摆被狂风扯得不停晃动。
李蕙兰双手下意识攥紧皮包，指尖绷得发白。
抬眼望向斜靠在天台护栏边的身影。
沈彻侧身倚着栏杆，晚风掀动他的黑色衬衫衣角。他微微垂着眼，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神色冷淡，看不出情绪。
他竟然真的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这野种到底是什么逆天运气，击中心脏都能安然无恙。
听见脚步声，沈彻慢悠悠侧过头，目光落在面色紧绷的李蕙兰身上。
“好久不见啊，李毒妇！”
听到他的称呼，李蕙兰脸色难看，呵斥道，“放肆！我好歹也是你后妈，我将你养大，你不叫我妈就算了，至少也该称呼我一声阿姨！”
沈彻挑眉，轻拍手掌，“不要脸的人我见过不少，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当真是刷新我的三观！”
“你也好意思说抚养我，我没被你弄死，算我福大命大！”
李蕙兰脸色涨得通红，“少废话，我现在来了，小域呢？你快点把他给放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还当我是三岁稚子，是你想吓唬就吓唬的？李蕙兰，你未免太把自己当盘菜。”
就在这个时候，沈域被人如同拖死狗一样拖了上来，就丢在李蕙兰的脚边。
李蕙兰看到沈域浑身是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几乎都看不出原本样貌，瞳眸剧烈瑟缩，心肝剧颤。
“小域，我的儿……”
她颤抖着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心疼得无以复加。
沈域艰难地睁开眼，动了动唇，“妈，救我，他真的会杀了我，我不想死……”
属于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要死在这里，死在沈彻手里。
他是沈家大少，人人追捧的沈总，怎么能被沈彻这个野种踩在脚下！
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反击，才有机会将他踩在脚下。
随着他说话，血顺着唇角溢出，一看便知他受了内伤。
“沈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她抬眸，迎着冷风朝着沈彻声嘶力竭怒吼。她目眦欲裂，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胡彪端来椅子，沈彻不紧不慢地坐下。
“当然是跟你算算总账！当年，你给了我母亲一个选择，我今天也给你一个选择。”
李蕙兰脸上血色骤然褪去，惨白一片。
他知道了！！
见她如此，沈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俩，只能活一个！是你死，还是他死？”
当年，李蕙兰逼着他母亲二选一，他母亲为了保全他，毅然决然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
当场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事情闹大，李蕙兰买通媒体，对外说她母亲生下孩子患了抑郁症，想不开跳楼了。
李蕙兰眼神躲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母亲是抑郁症跳楼，跟我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到的风言风语，她的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沈彻朝着白松言看了一眼，没一会一个妇女被带了上来。
认出来人瞬间，李蕙兰身子狠狠一颤。
是当年照顾那女人的护工。
女人双膝跪地，直指李蕙兰。
“是她！当年是她从我手里强行抢走孩子！我心里不安，悄悄跟了过去，亲眼看见她威胁白小姐！她逼着白小姐跳楼，扬言若是不跳，就当场摔死怀里刚出生的孩子！”
“白小姐为了护住孩子，走投无路，硬生生被逼得从高楼一跃而下！”
“我当年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不敢管，仓皇逃回了家。可我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满城新闻，通通颠倒黑白，谎称白小姐是产后抑郁、自尽身亡！”
几句话还原了沈彻母亲死亡的真相。
李蕙兰脸色骤然惨白，理智瞬间崩断，疯一般朝着女人扑冲过去，眼底满是惊恐与癫狂。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是谁派你来故意污蔑我的！”
女人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
“我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心肠歹毒至极，连刚出世的孩子都拿来要挟！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当年狰狞恶毒的嘴脸！”
“白小姐那般温柔善良的人，竟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含冤而死，你就是个蛇蝎毒妇！”
话音落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处。
护工常年劳作，身强力壮，力道凶悍。养尊处优半生的李蕙兰哪里是她的对手。
混乱撕扯间，李蕙兰脸上挨了数记巴掌，红肿指印赫然醒目。精致盘发彻底散乱，发丝狼狈贴满脸颊，昂贵的衣衫被扯得褶皱破损、凌乱不堪。
往日高高在上、端庄优雅的沈家主母，此刻狼狈不堪，全然没了往日的半分体面。
沈彻始终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冷眼旁观全程。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剩死寂沉沉的寒意。
其他人也是不为所动，无人上前干预分毫，冷眼看着这场狼狈的闹剧。
直到护工狠狠甩开李蕙兰，她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发丝散乱，脸颊红肿，昂贵的衣衫破败不堪，狼狈得喘着粗气。
李蕙兰忽然低笑出声，这一声笑声混在呼啸的风声里，听着刺耳又阴冷。
“没错，就是我做的又如何？当初我只是随口同她说了几句狠话，不过一场玩笑罢了，谁能料到那个女人心性脆弱，当真就纵身跳了下去。”
一条鲜活的性命，在她口中竟轻描淡写沦为一句玩笑。
沈彻下颌线骤然绷紧，指骨微微收拢，眼底寒意沉沉，如同在看待一件毫无生气的物件。
事已败露，李蕙兰索性彻底豁开了伪装，不再刻意维持端庄模样，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偏执。
“那个女人不自量力，敢怀上沈景仁的孩子，还妄想借着你攀附沈家，稳固地位。我怎么会任由她，日后威胁到我和沈域的一切。”
“我当初勒令她带着你远走高飞，可她执意不肯。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拿你逼迫她做抉择，要么她自己了结，要么襁褓里的孩子丧命。”
“至于把你接回沈家，就是要当着沈景仁的面日日磋磨、肆意折辱你。我就是要时刻提醒他，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
沈域声音发颤，望着眼前的母亲，眼底满是迷茫和不可置信。
“这么多年，你一直告诉我，是她们存心要来破坏我们的家，还会害我，这些全都是假话吗？”
她竟真的逼死了沈彻的生母！
从小到大，母亲一直不断在他耳边灌输说辞。在李蕙兰的描述里，是沈彻的母亲蓄意勾引沈景仁，存心要来拆散他们安稳的一家三口。
她时常告诫沈域，对方母子野心极大，一心想要挤进沈家，日后会暗中加害于他，还要让沈彻顶替他沈家嫡子的位置，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长久以来，沈域对此深信不疑。他认定沈彻母子是隐患祸根，打心底里防备敌视，跟着母亲处处针对刁难沈彻。
可此刻亲耳听见真相，再对照母亲方才亲口坦白的所作所为，过往十几年的认知轰然崩塌。
原来长久以来，一直都是母亲颠倒黑白，不断向他灌输谎言。
李蕙兰被儿子这般质问，心头一慌，随即脸色变得强硬。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得在儿子面前维持体面。
“我也是为了你。”她抬眼看向沈域，语气带着几分固执，“倘若当年不把这些话讲给你听，你心慈手软，日后必定会对沈彻放下戒心。等他慢慢长大，迟早会抢走你的一切。我故意抹黑她们，就是想让你提防，守住沈家嫡子的位置。”
沈域瞳孔一颤，“所以，就因为这样，你便捏造是非，让我从小就去欺负沈彻？”
“若不这样做，你便不会对他心存戒备。”李蕙兰咬了咬牙，语气越发偏执，“在我眼里，沈彻本就是多余的存在。只要他活着，对你便是隐患。我只是提前为你扫清阻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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