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所谓替身

“当然不是。”李朝安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沈渺的表情恰到好处地犹豫了一下。
  李朝安的笑意更深了，“不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裴野这个人，表面深情，实际上……”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裴野走过来了。
  “聊什么呢？”裴野端着酒杯，笑容灿烂得过分，“李总跟我的前女友聊得这么开心。”
  “小舅。”李朝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一丝没变，“好久不见。”
  “是挺久。”裴野的目光在李朝安脸上扫了一圈，“上次见面还是在法院门口，你被保释出来的时候。”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几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停下了交谈，悄悄看过来。
  李朝安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如常，“小舅记性真好。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不久。”裴野喝了一口威士忌，“比起你下次进去的时候，的确快了。”
  这句话说得李朝安的脸色变了一瞬。
  沈渺站在旁边，端着香槟，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场跟她无关的戏。
  李朝安深吸了一口气，笑容重新挂上，“小舅你喝多了吧。我只是跟沈小姐叙叙旧。”
  “叙旧。”裴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李朝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
  “裴野。”沈渺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够了。”
  裴野看了她一眼。
  她的桃花眼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没有拉他的手，没有挡在他前面，也没有做任何阻止他的动作。
  她只是在看戏。
  裴野读懂了这个意思。
  下一秒，他的拳头砸在了李朝安的脸上。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重。
  李朝安踉跄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酒桌，玻璃杯碎了一地。他捂着脸，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下颌滴在白色衬衫上。
  宴会厅瞬间炸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
  李朝安站稳之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起头看裴野。他的笑容终于消失了，眼底是阴沉的、冰冷的东西。
  “裴野，你当众打人，够嚣张的。”
  “小意思。”裴野甩了甩手上的血珠，“我给你一次机会，把那些东西全交出来，否则下次不是脸的问题。”
  李朝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嘴角淌着血，但脊背挺得很直。他盯着裴野的眼睛看了三秒，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然后他笑了，笑得比流血之前还从容。
  “小舅，你打我可以。但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事情闹大？”他环顾四周，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附近的宾客都听见，“你当众殴打亲属，明天上新闻的可不止你和我。”
  裴野的拳头又握紧了。
  傅舟赶紧从后面揽住他的肩，“哥们，够了够了，再打真出事了。”
  裴野甩开傅舟的手，盯着李朝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像两把刀的刃口对磨。
  裴野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要多。
  沈渺站在人群外面，安静地喝了一口香槟。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朝安被扶起来，看着他的助理手忙脚乱地递纸巾，看着他捂着脸往出口走。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保安在维持秩序，有人在报警。裴野被傅舟拽着往后退，嘴上还在骂骂咧咧。
  沈渺放下酒杯，转身走向出口。经过裴野身边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极快地划了一下。
  像是在说：干得漂亮。
  裴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被傅舟眼尖地捕捉到了。
  “分手了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吧，太狠了。”
  傅舟小声嘀咕，被裴野一个眼刀瞪回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
  宴会结束后，裴野没有回公寓。
  郁成礼约他在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见面。裴野到的时候，手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指关节还是红肿的，骨节泛着青紫。
  郁成礼在包厢里等着，手边一壶茶，热气袅袅。
  “小野，坐。”他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听说你今晚在宴会上又动手了？”
  “他该打。”
  “年轻人火气大。”郁成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舅舅不问你这些。舅舅说了给你准备惊喜的，记得吧？”
  “什么惊喜？”
  郁成礼朝门口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走进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清秀。她低着头，脚步细碎，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姿态。
  裴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
  眉眼、轮廓、甚至是低头时睫毛的弧度，都像。
  不是一模一样，但有七八分相似。
  “她叫小鹿。”郁成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温热如常，“舅舅给你找的。你最近心情不好，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强。”
  裴野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个女孩的脸看了三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之前李朝安在国外也找过替身，找了一张和沈渺相似的脸，日日夜夜对着它，像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神像。
  原来这件事是可以遗传的。
  他们家的人都觉得自己可以用一张相似的脸来填补空缺。
  荒唐到让他犯恶心。
  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怯生生地绞着手指。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低头的弧度确实像。但那双眼睛里是空的，没有沈渺那种冷到骨头里又烫到心尖上的东西。
  像一幅临摹的画，笔触都对，唯独少了落款。
  “舅舅。”裴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费心了。”
  “你不喜欢？”郁成礼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可以走了。”
  小鹿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了看郁成礼。
  郁成礼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和的表情，“小野，你跟那个沈渺……”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裴野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舅舅以后别给我准备这种惊喜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裴野的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夜风灌进来，他站在会所门口，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天。
  他想起今天凌晨在山顶上，沈渺捧着他的脸说“唯一爱过的人只有你”的时候，她眼睛里那层金红色的光。
  没有人能替代。
  谁都不行。
  他掏出手机，给沈渺发了一条消息。
  “宝宝，我回来了。”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个字。
  “哦。”
  他又打了一行字：“想你了。”
  对面秒回：“想我有用吗，你舅舅给你找了个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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