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辞职

裴野没说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床上。沈渺还在睡，被子裹到下巴，蜷成一团。
“我知道了。”他说。“先稳住发改委那边，约一下负责人。举报信来源最迟今天下午给我结果。”
“好。”
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数字媒体产业园。
李朝安。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拼成了一个不算难猜的图。
裴邵庭住院这段时间，公司群龙无首，李朝安趁虚而入。
他回身看沈渺。
她醒了。
不知道醒了多久，漂亮的眼睛睁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公司出事了？”
他犹豫了一秒，“嗯。一个项目被举报暂停了。”
“严重吗？”
“能处理。”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开始穿外套。
“你干什么？”
“回去。”
“你......”他看得出来沈渺昨天很放松，所以私心里，裴野不想这么快回去。
“裴野。”
沈渺回头看他。
她头发乱着，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我开心只是因为昨天我们一起看了以前的家，而现在，我想回我们现在的家。”
他愣住了。
“安城我已经看完了。该看的看了，该走的走了。”
她把外套拉链拉上。“我现在想回去，跟你一起面对。”
他看了她很久。
“好，那我们就一起往前看。”
......
候车室里，金三角的群聊已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厉靳言：举报信来源查到了。是恒达律师事务所代理举报，恒达去年和橘子传媒竞标的时候输过一轮，跟裴氏没有直接过节。但是恒达的法律顾问名单里有一个人叫赵孟华，这个人三年前在李朝安名下的一个投资公司做过法务总监。
厉靳言：所以举报是李朝安在后面推的，裴董住院这段时间他没闲着。
傅舟：好家伙趁虚而入啊这孙子
傅舟：那个数字媒体产业园的技术方是不是叫什么瀚海科技？如果是的话老板我认识，去年年会上喝过酒，这人靠谱
傅舟：要帮忙说一声我给他打个电话
裴野看了一眼消息，回了
裴野：收到。
然后给傅舟单发了一条：瀚海科技的老板叫什么？
傅舟：蒋铭远。四十出头，技术出身，人实在。你直接提我名字就行。
裴野：行。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沈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拧瓶盖。拧了两下没拧开，递给他。
他拧开，递回去。
“谢谢。”她喝了一口，把瓶子抱在膝盖上。
候车厅的广播响了。开始检票了。
他站起来，拎包。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的影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叠在一起，被头顶的白炽灯拉得很长。
回京市的高铁一小时十五分钟，到站的时候下午一点。
陈林在出口等着。
他看见裴野和沈渺一起出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来接过裴野手里的包。
“裴总，车在外面。发改委的约谈安排在明天上午，恒达那条线我让人继续跟。”
“嗯。”裴野转头看沈渺，“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摇头。“你跟陈林去公司。我去公司准备新项目的拍摄方案。”
“你......”
“我没事。”她笑了一下。很淡的笑，但眼神里却有光了，“真的没事。去吧。”
他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裴野伸手揽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轻轻一吻落在沈渺眉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渺无奈点头，她不知道裴野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
她只是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或许就是因为裴野的纵容，这一次她才让自己萎靡了这么久。
......
橘子传媒。
沈渺走进办公区的时候，新来的行政助理正站在复印机前面打印东西。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往自己工位走。
路过苏小满的工位。
空的。
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前花里胡哨的笔筒、文件架、日历，全部收走了。
沈渺停下了脚步。
“苏小满呢？”她问行政助理。
“前天提的辞职。昨天办完手续走了。”
沈渺站在空工位前面，好看的眉头不由皱了皱，她拿出手机，给裴野发了一条消息。
沈渺：苏小满辞职了。
三十秒后，回复。
裴野：好，已经在查了，再等等。
她把手机收起来。
那天晚上她去见苏小满，中间断片了一会，苏小满说她又出现了幻听，可不知为何，沈渺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着那张空桌面，她站了大概十秒。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调出新项目的拍摄方案文件。
开始工作。
天塌下来，也没有事业重要。
那些牛鬼蛇神，总会一点点跳出来的。
......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忙。
裴野从早到晚泡在公司。
发改委约谈、项目材料复核、法务团队对接。李朝安趁裴邵庭住院期间发难，举报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股东联名质询。
裴野在会议室里从早上九点坐到晚上十点，沈渺在橘子传媒推进新节目的拍摄。
自从裴野的身份拆穿后，盛岚不少事都直接找了沈渺，连带着沈渺也忙了起来。
选题会、拍摄排期、外景踩点。
她白天在公司忙，晚上回家做饭等裴野。
有时候他回来她还没睡，两个人在厨房里吃东西，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有时候她先睡了，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扣着盘子，底下是热过的菜。
一切都在恢复。
但沈渺总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像一个人出门之后总觉得忘带了什么东西，翻了包，钱包钥匙手机都在，但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
这天早上，裴野比她先起。
他站在厨房里煎蛋。油在锅里滋滋响，他拿铲子把蛋翻了个面。沈渺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着，还穿着睡衣。
她走到厨房门口。
裴野回头，“起来了？粥在锅里，蛋马上......”
他停住了。
沈渺站在门口。看着他。
但她的眼睛不对。
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瞳孔里没有他。她在发呆吗？不像。更像是茫然。
像她看见了一张脸，大脑正在试图把这张脸和一个名字对应起来。
整整十秒后，沈渺眨了一下眼。
那层茫然像被擦掉了一样，瞬间消失了。
“嗯。”她说。“蛋别煎老了。”
她走到冰箱前面拉开门，拿出一盒牛奶。
裴野握着铲子，站在灶台前面。油在锅里噼里啪啦地响。
“渺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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