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坐山观虎斗？

赵国公府，书房。
长孙辅机正和儿子长孙冲一起，围着铁炉子煮茶取暖。
在火锅店和平康坊各大青楼的有意引导下，再加上楚凡免费给宫中各部衙房提供蜂窝煤和铁炉子。
如今这两样东西，已经彻底取代炭盆，成了长安城世家勋贵们相互攀比的新风尚。
甚至蜂窝煤的取暖成本，已经隐隐有超过上好终南山硬木白炭的趋势。
当然。
这其中除了蜂窝煤确实要比木炭耐烧，还能通过铁皮烟囱排出毒烟外，自然也有楚凡使的一些小手段。
比如铁炉子的制作工艺复杂，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又比如刻意宣传石炭加工时，预剔除有毒物资的过程十分危险，短时间内很难拉升产能。
不管怎么说，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意思，好东西不多，想要？可以，得加钱！
而且就算加了钱，也得老老实实排队抢购。
就和抢购水果手机一样，没买到的趋之若鹜，买到手的各种装逼。
主打一个一炉难求。
虽然事情发展成这样，和楚凡最初想让煤炭惠及天下百姓的想法南辕北辙，但整体来说也算是多赢的局面。
因为就算蜂窝煤再怎么便宜，也需要一定的成本，所以不可能所有百姓都能买得起。
可是那些长在山林中的木材，只要出些力气，就能砍回家。
往年世家勋贵需要大量木炭，寻常百姓大多会把柴火和木炭拿出来售卖。
今年冬天有了蜂窝煤，世家勋贵对柴禾木炭的需求变少，百姓自然也就能多留下一些。
虽然少了一些售卖柴禾与木炭的进项，但在漫长的冬天，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这些关乎民生的弯弯绕绕，长孙辅机父子自然不屑关注。
给自己阿耶斟满茶水，又伸手在炉子上烤了烤双手，长孙冲这才难掩激动道：“还是阿耶有办法，这招以退为进，不但得了陛下器重，得了个协助太子的差事，而且还让咱们长孙家，顺理成章分了一份大周商行的好处。
最让孩儿佩服的，还是那个被阿耶隐瞒这么多年的秘密。没想到十多年前偶然得知的消息，竟能在十多年后引起如此大的风波。”
面对儿子近乎崇拜的夸赞，长孙辅机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轻轻嘬了一口盏中茶水，一股淡淡的苦涩瞬间在舌尖蔓延。
直到苦涩褪去，开始回甘，他这才放下茶盏平静道：“为人处世就好比下棋，有时看似一枚闲子，关键时候就能决定整个棋局的生死。我长孙家乃是外戚，除非作死造返，否则至少三代无虞。以后行事切莫莽撞，一定要用观棋者的角度看待问题。”
“就比如这次，将楚凡是卢麟元私生子的证据放出去，然后坐山观虎斗？”
“不，你看到的都是表象。若只是为了看热闹，又何须我这个赵国公亲自下场。”
长孙辅机眼底透着失望，却被他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一口将盏中茶水饮尽，他这才压着声音道：“皇后娘娘是你的姑母，大周的下任帝王是你的表兄。
不论为父还是你，都应该是皇帝陛下的绝对心腹。
可是那个楚凡……为父着实有些看不明白。
以前的他平平无奇，几乎就是一个透明人。
可是自从擒获突厥可汗之后，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
如今不仅太子与他亲近，就连魏王也天天赖在他身边。
长此以往，你这个下任帝王的表兄弟，又该如何在朝堂自处？”
长孙辅机的声音并不大，语气却格外认真。
没错。
卢麟元之所以去京兆府状告楚凡父子，背后就是他在推波助澜。
至于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看热闹。
他要通过这件事情，彻底将楚凡推向世家。
只要楚凡的身上，打上了范阳卢氏的标签，即便他再如何有才，也不可能被皇帝真心器重。
长孙冲不是傻子。
自己阿耶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他若再想不明白，干脆直接拿块豆腐撞死得了。
当然。
明白归明白，可他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比不过楚凡的事实。
沉默半晌之后，他这才再次开口道：“滴血认亲的事情，京兆府安排在了未时。孩儿想亲自看看，楚凡会如何破局。”
“去吧！或许那小子还真能绝处逢生也不一定。”
长孙辅机点头，然后就放下茶盏，专心致志烤起了火。
只是他说的绝处逢生，不止长孙冲不相信，就连他自己同样也只是说说而已。
世家门阀的底蕴，远非寻常人可以想象。
他们一般不会出手，一旦出手，就绝对不会留下余地。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若是还能被楚凡逆风翻盘，那堂堂范阳卢氏，可就真的成笑话了。
其实不仅长孙辅机这么认为，整个范阳卢氏也摆出了一副吃定楚凡的架势。
滴血认亲的时间都还没到，京兆府外就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他们就是想用礼法大义，逼迫楚凡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作为京兆府的主官，崔贤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当初清河崔氏之所以接手惜月楼，纯粹只是因为利益动人。
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不假，可送上门的财产，又哪有不要的道理。
毕竟一座青楼的价值，还是非常诱人的。
至于后来选择亲近楚凡，也纯粹只是因为利益使然。
可现在倒好，原本针锋相对的双方，竟然成了一家人。
卢麟元选择京兆府审理此案，心思昭然若揭。
一旦滴血认亲之后，楚凡选择认祖归宗，那清河崔氏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临近约定的时间，不仅太子李承宇和魏王李青雀联袂到场，其他世家勋贵，也全都派出了家族的子弟前来打探情况。
至于卢麟元和前花魁温砚秋，此时则端坐京兆府正堂，脸上丝毫看不出半分表情。
随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围观的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回事儿？楚公子为何到现在还未出现？”
“他怕不是舍不得永安侯的爵位，想要拒绝认祖归宗吧？”
“一个小小的侯爵算什么，若能成为范阳卢氏的家主，身份地位一点儿也不比侯爵差。”
“那为何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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