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第5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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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要是赢了,雪原上万里地盘都是咱们红袍的,可要是输了……”
他声音一下子沉下来。
“罗刹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的铁骑会顺着勒拿河杀下来,直接冲到咱们中原的腹地。”
“所以这一仗必须赢得漂亮,让罗刹人看看,红袍军不光火器厉害,攻城打仗也是硬碰硬的真本事。”
夜里巡逻的梆子敲响时,张献忠最后扫了眼沙盘。
那座冻住的雅库茨克城,在烛火里像一颗钉在西伯利亚命脉上的铁钉。
而这一刻,六万红袍将士正用冻僵的手擦着火铳,准备把这颗钉子拔掉。
第二天一大早,雅库茨克城外的冻原上,张献忠披着黑色大氅,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他苍老的手猛地往下一挥,沙哑的吼声穿透暴风雪。“给我上!”
令旗在风雪中拼命翻飞,红袍军阵里响起齿轮咬合的金属声。
天工院特制的攻城炮揭掉了防寒毡,二十四门钢铸巨炮的炮管在雪光里泛着幽蓝的光。
炮手们端着小炉子烤着击发器,填弹手把开花弹塞进炮膛时,弹壳上凝了一层霜,破甲两个字像是冻在铁皮上。
“西北方向,开火!”
测距旗一挥,炮声炸开天幕,炮弹拖着红尾巴砸下去,正落在罗刹人吹嘘的花岗岩堡上。
城墙震得抖,碎石和雪块喷得到处都是。
罗刹守军还没从第一波炮击里缓过神,第二波又到了。
开花弹在城楼上炸开,铸铁碎片像扇子一样散出去。
有个哥萨克兵刚举起望远镜,眼眶就被铁片打穿。
城墙垛口后面的火绳枪队一排排倒下去,血滴在冻土上,眨眼就冻成红冰坨子。
“换破墙弹!”
张献忠站在坡上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响。
炮手手脚麻利地换了弹种,那锥形弹头上刻着螺旋纹,撞上城墙时发出刺耳钻响,雅库茨克的包铁城门开始变形,门轴断裂的声音跟巨兽嚎叫似的。
城墙上乱成一锅粥。
那些北欧雇佣兵想拿沙袋堵缺口,结果连人带袋子被炸飞。
哥萨克骑兵在城里急得拉缰绳,战马被炮声吓疯,把骑手甩下来。
第三轮炮击,红袍兵调整炮口仰角,炮弹越过城墙直砸内城粮仓。
**引燃了干草,黑烟里传出罗刹兵的惨叫。
守将想组织**反击,结果发现红袍军的炮射程比他们的铜炮远得多,炮弹飞到一半就无力地掉下来。
张献忠眯着眼透过硝烟看城墙上的口子,转头对传令兵说:
“步兵准备上。”
语气跟说今天吃什么似的,好像刚才炸的不过是堆沙子。
真正的厮杀,现在才开始。
风雪卷着沙子打在脸上,红袍军的云梯已经架起来,刀锋映着远处燃烧的雅库茨克城,像死神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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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塌下来的灰还没散干净,罗刹军阵里就响了号角。
地利没了,他们还有骑兵,只能拼死冲一把——要是骑兵困在城里打巷战,那才叫死路一条。
哥萨克骑兵先冲出城门,马蹄踏碎冻冰,披甲骑士手里的弯刀在雪地里发亮。
可冲到一半,最前头的骑兵突然发现地上全是铜钱大小的陷马坑。
“停下!”
百夫长刚喊出声,战马前蹄就断了,跪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刹住,撞成一团。
这时坡顶传来金属摩擦声,红袍铳手掀开防寒毡,露出五根枪管并排的怪家伙。
“打!”
百人卫挥刀指向前方,可刀还没落下,**已经先到了。
五管火铳吐出一串密集的火舌,**在空中连成肉眼能看见的金属风暴。
哥萨克骑兵身上那层锁子甲,跟纸糊的似的,一碰就碎。中弹的战马嘶叫得厉害,把骑手甩进冰河里。
年轻的哥萨克骑兵安德烈拼死冲过了那片弹雨,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
红袍军那边推出个带轮子的铁箱子,几个士兵正把弹链往箱里塞。等安德烈冲到距离敌阵三十步的位置,那铁箱突然响了,声音跟蜂群炸了窝似的,**像倒豆子一样喷出来。
安德烈只看见自己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身后的人马成片栽倒。
城墙缺口那边,罗刹的火铳队想列阵反击。可他们的火绳还没点着呢,红袍军的弹雨就拍过来了。
老兵伊万亲眼看见旁边那个装弹手的脑袋爆开,手里的燧发枪管被打成了弯的。
红袍军压根不用站着装药,他们跪地上轮着射——前排打完,后排跟上,**就没断过。
“操,这**是魔鬼!”
新兵彼得扔了火铳想跑,直接被督战队崩了。
伊万绝望地发现,红袍军的弹幕就像镰刀割麦子一样齐整。号令一响,他们往前推十步,开火,再推十步。
罗刹兵的**在雪地上划出一条清清楚楚的死线。
阵后观战的欧罗巴佣兵团长放下望远镜,手抖得不行。
“这哪还叫打仗......”
他看见哥萨克骑兵的血肉在战场上堆了道弧形的尸墙,那是五管火铳第一轮扫射打出来的。
再往远处看,罗刹火铳队的残肢铺了整整一百步的雪地。
黄昏时枪声慢慢停了。活下来的罗刹兵跪在血泥里举手投降,他们惊恐地发现,红袍军士兵正不紧不慢地擦枪管,这帮**机器脸上连汗都没出。
风吹着硝烟掠过战场,血腥味和**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雪地上,弹壳铺了厚厚一层,像死神撒了一把金属种子。
这一仗,罗刹兵马彻底完了。带队的罗刹皇室贵族低着头认了输,绝望得不行。
红袍军浩浩荡荡开进城。
雅库茨克的广场上,积雪被马蹄踩得稀烂。
张献忠一身玄甲沾满血,站在塌了的圣像底座上,冷冷看着红袍军押着一长串贵族走上审判台。
突然有个罗刹兵从人群里冲出来,赤着脚踩在冰碴子上,扯着嗓子喊。
“将军!我要告状!”
老兵伊万扯开破烂的袄子,露出胸口那个烙印。
“瓦西里伯爵强征我三个儿子当兵!”
“大儿子冻死在乌拉尔,二儿子被督战队崩了,小儿子......”
“我们就是农奴啊,就想种个地......”
红袍军书记官立刻展开罪证册子,核对军籍记录。
“此人强征农奴充军,核实七十九例!斩!”
天黑的时候,广场上堆满了贵族的**。
幸存的农奴们围着火堆,啃着从贵族粮仓翻出来的黑面包。有人挥斧子砸断脚镣,铁链随手丢进雪地里。他们跟在红袍军后面排队登记,等着分田,一个个眼睛发亮。
不少之前归顺的农奴在那儿吹嘘,说红袍军管的地方日子有多红火。
可也有原本的居民狠狠咬着牙。
红袍军说到底不是自己人,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憋着不吭声。
张献忠埋头批了一大堆公文——调物资、搞运输、建新城,忙得脚不沾地。
半个月一晃就过。雅库茨克的初春,勒拿河面咔嚓咔嚓裂开冰层。
泥泞的路面上,五十辆大马车轰隆隆碾过去。
红袍军士兵往下卸货:一捆捆羊毛线,油布纸裹得严实的铸铁零件,还有印着“丰产种”字样的麻袋。
老铁匠安德烈站在城东旧教堂改的毛纺厂外,眉毛上挂着一层白霜。三个月前他还发过誓,说罗刹人的地不能让外人占。现在他愣愣地盯着女儿娜塔莎坐在纺机前忙活。
“爸!”娜塔莎跑过来,手里攥着刚领的工钱,铜板在掌心里叮当响。“这个月能给妈买药了!”
她脸不黄了,也不像冬天那样缩着脖子发抖。
安德烈没吭声,眼睛扫到厂墙上贴的告示——双语的,写着每天干五个时辰,休息日给双倍工钱。
他又看向粮种分发的地方。以前种地的谢尔盖领了一堆土豆种块,红袍农官蹲在旁边教他怎么切芽子。
“这东西!”谢尔盖激动得比划,“比燕麦强五倍!”
几个老农围着化肥袋子嘀咕,有人偷偷舔了一口**末,立马叫起来:“咸的!”
傍晚,安德烈路过新盖的学堂。墙上挂着《红袍训》,旁边还贴着圣像,底下写着一行字:红袍敬天爱人。
天黑下来后,安德烈蹲在自己新分的木屋前磨刀。巡逻的红袍兵走过,有个士兵停下来,从怀里摸了颗糖递给他孙子小伊万。
小孩怯生生地接下来。那士兵用生硬的俄语说了句:“甜,好吃。”
火光照着士兵的脸,挺年轻,颧骨上有冻疮好了留下的疤。
“爷爷。”小伊万含着糖问,“他们是不是坏人?”
安德烈抬头看广场那边。以前挂贵族**的绞架,现在搭了个棚子,正往外发农具。
他忽然站起来,朝红袍军驻地走过去,把**搁在哨兵面前。
“跟你们长官说一声……我,安德烈,肯跟你们干。”
勒拿河岸吹过来的春风,裹着毛纺厂的绒毛味和面包房的麦香气。
安德烈最后瞧了一眼落下去的日头,压低声音跟孙子交代了一句。
“去学堂把字认全了……往后得给那位里长捎封感谢信。”
就在这时候,雅库茨克城堡换了主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地飞到了周围几个国家。
红袍军跟泰西、佛朗机那些队伍撞上了,打了好几仗。对方手里的**也挺厉害,可跟天工院造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深夜,张献忠冷笑着盯着面前的舆图和战报,嗓子眼儿里咳了几声。
“看这架势,欧罗巴那些贵族也知道保不住了,全急了眼。”
“可里长说过了,这世上就不该有什么贵族,谁也别想骑在别人头上!”
海外打得热闹,中原这边也没闲着,各地都开始往工业的路上猛跑。
安化县,李家镇的偏厅里,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把青砖地晒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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