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磨刀霍霍

嬴瑾昭近来正忙于建场。
与其说是养猪场，不如称之为“肉畜综合养殖场”更为贴切。
她深知，无论是征调的囚徒还是招募的黔首，兴建学宫皆是重体力活，光让人吃饱饭还远远不够。
必须得让饭菜里有些油水，人才能真正长力气、有精神，干活效率自然也更高。
加之上次庆功宴物资发放时，嬴瑾昭便发觉空间里养殖的动物数量虽多，但消耗起来也快，竟有些捉襟见肘之感。
于是她一改先前将公母分开防止泛滥的策略，转而执着地将它们凑对，加班加点地“督促”繁衍大业。
如今空间里的动物们可谓是“痛并快乐着”，族群数量倒是得以迅速恢复并颇为可观。
为此，嬴瑾昭特地向嬴政讨要了一块位于山麓的土地用来建场。
此地距离规划中的学宫农学院不远，正好用来兴建这座规模不小的养殖场。
而那只名叫“柚子”的小游隼，如今翅膀早已硬了。
因常年饮用灵泉水，它的体型比寻常成年游隼足足大了一圈，整日里不是追得鸡群炸窝，就是撵得鸭群扑腾。
不过它倒也有怕的，那便是凶猛好斗的大鹅。
这些“霸王”可谓无差别攻击，见谁都要斗上一番，唯独不敢招惹嬴瑾昭。
眼见柚子精力过剩，嬴瑾昭索性将它放出空间，任其在外面自由翱翔。
这小家伙聪明得紧，不仅认得路回家，偶尔还能替她送个信，简直方便得不能再方便。
嬴瑾昭建起的这座科学养殖场，内部规划得井井有条，环境干净卫生。
不同区域分明地饲养着猪、牛、羊、鸡、鸭、鹅、兔子等各类禽畜。
当然，那些牛主要可是用来耕地的，并非肉食来源。
此刻，她正站在猪舍区，手里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对着面前一个面色发白的男子嘀嘀咕咕。
“钟阳朔，你一个大老爷们，好歹也是个由方士转行的毒医，见过不少风浪了吧？怎么对着这把刀就怂了？”
嬴瑾昭一手拿刀，一手叉腰，拿刀的手还时不时地指指点点。
钟阳朔这位惯常与各种毒物打交道、甚至能面不改色炼制毒丹的前·方士现·医者此刻却硬是绷紧了身子，大气不敢出。
他眼神紧紧跟着那晃动的刀尖，生怕它一个不小心或者嬴瑾昭一个故意，就朝着什么要命的地方招呼过来。
“我让你割的是猪的蛋蛋！这样它们才能心无旁骛长得快，肉质也更嫩，吃起来没那股膻味！”
嬴瑾昭简直恨铁不成钢，“又不是要割你的，你躲什么躲？抖什么抖？”
钟阳朔苦着一张脸，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女公子……这、这活儿它……”
“它和寻常治病救人，或是炼制毒物，它……它不一样啊！”
他看着那几头被捆得结实、嗷嗷直叫的猪，仿佛感同身受般夹紧了腿。
“有什么不一样的！”
嬴瑾昭瞪了他一眼，手腕一翻，刀光一闪，动作快得惊人，只见寒芒过处，精准利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嚎叫，一切便已结束。
她将手中那小团东西随意丢进旁边的木桶里，没好气地道：
“瞧见没？就这么简单！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它们疼一下就过去了，以后就能安心长肉！”
嬴瑾昭将还在滴血的刀往钟阳朔面前一递：“赶紧的，照着做！这么多猪等着呢，难道还要我亲自一头一头来？”
钟阳朔看着递到眼前的刀，又看看桶里那团东西，脸色白了又青，最终像是下了莫大决心般一咬牙一跺脚——
然后……
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撞到后面的食槽。
一旁的白雅兰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本是来养殖场探望在此担任场长的前夫。
不，如今应是再度成婚的丈夫徐谦，恰巧撞见这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她利落地从嬴瑾昭手中接过那柄刀，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手起刀落间，动作干脆利落，又一头猪的烦恼根便应声而落，只余一声短促的嚎叫。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白雅兰将刀递还，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又不是要你的命，瞧你这点出息。”
没错，白雅兰与徐谦又成婚了。
只是此番与先前大不相同——是徐谦自愿入赘白家。
他父亲“那盘凉菜”得知此事后，气得几度晕厥过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凉菜”早已失了势，再无能耐仗势欺人；而白雅兰却已是身负正经官职的女官。
纵使“凉菜”有万般不满，那颗欺软怕硬的老鼠胆也不敢真去招惹，只得时常在半夜醒来，独自憋闷，气到头晕眼花，再默默躺下，生生将一口恶气咽回肚里。
被白雅兰那毫不留情的讽刺和嬴瑾昭毫不掩饰的笑声刺激得脸上火辣辣的，钟阳朔把心一横，
再次咬牙，眼一闭，心一狠，攥紧刀就朝着被牢牢捆住的猪冲去——
然后，只听“唰”的一声，刀锋凌厉地划破了空气，精准地落在了……
离目标五寸远的空处。
那猪似乎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响亮的嚎叫，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
“哈哈哈哈哈哈！”
嬴瑾昭见状，再也忍不住，直接捧腹大笑起来，笑声在养殖棚里回荡，惊得附近的鸡鸭都扑棱了几下翅膀。
钟阳朔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羞愤交加。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毒医面对稀有药材时的狠劲儿。
他再次磨刀霍霍向猪的蛋蛋发起进攻，看准位置，手腕稳而疾地落下——
这一次，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嚎叫，终于精准地完成了任务。
钟阳朔看着自己的“战果”，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额头上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嬴瑾昭的笑声渐渐止住，她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走上前拍了拍钟阳朔的肩膀：
“不错不错，总算有点样子了！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对的。记住这感觉，下一头就这么干！”
钟阳朔握着还沾着些许血迹的刀，手虽然还有些微颤，但眼神已然不同，多了几分破釜沉舟后的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下一头待办的猪，沉声道：“女公子放心，臣……悟了！”
白雅兰在一旁抱臂看着，见状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再出言打击，算是认可了他这艰难的进步。
于是，在这弥漫着特殊气味的养殖棚里，一位毒医正式开启了他职业生涯中意想不到的新篇章——
成为一名手起刀落、稳准狠辣的阉割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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