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所谓“勇者”

莱昂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事实上他在和格隆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感到眼前之人的身份其实不简单。
这是源自于动作和气质上的变不一样，他只在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的身上看到过。
就比如自己的老师，又比如诺德管家。
他们常年身居高位，身上早就养出了一种特殊的气质。
恰好，莱昂对此十分的敏感。
当时在见到格隆的时候，心中就有些好奇对方的目的，但是出于礼貌，他没有擅自询问。
“黑铁隘口是矮人族的王国，在这里，矮人族将大地劈开，采取地火的力量来冶炼金属。”
“矮人工匠的手艺也是得到所有种族的认可的。”
“如果没有什么影响的话，或许矮人族会一直无忧无虑地发展下去。”
“但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格隆的眼中闪过些许恐惧。
“奇诡的机械造物在大地的深处开辟大量的通道，它们不知从何而来，但是却以掠夺生命为目的。”
“大量的族人被这些机械造物所屠杀。”
“若非我的父亲，矮人族的王出手击退了这些机械造物，恐怕黑铁隘口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机械造物？
莱昂下意识地想到了帝国的魔导机兵。
说起来也是奇怪，从索兰城到圣城，数千里的界域，他看到的魔导机兵数量却是极少。
别说民用的，就连军用的也没有多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莱昂心生不解。
不过格隆并没有注意到莱昂的情绪，他依旧在诉说，似乎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释放心理压力。
“这些机械造物并非是传统的魔导机兵，它们释放出了诡异的力量，能够极大的影响族人的精神和意志。”
“一些普通的族人在还未和机械怪物们接触就陷入了疯狂之中，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
格隆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场景。
“那不是普通的疯狂，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语和尖叫。”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没人能翻译他们口中的话语，所有尝试着去了解的族人都被影响。”
“他们在扭曲和疯狂之中奔向炽热的熔炉之地，把自己活活的烧死。”
格隆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们……他们在烈火中尖笑着，喊着什么‘门开了’、‘祂在墙后看着’……”
“可你知道吗？我们的熔炉房根本没有墙，只有岩浆和岩石！”
“还有人，整日蜷缩在角落，用指甲在石壁上反复抠挖，说自己听到了‘墙里有东西在爬’，要把它挖出来，直到十指血肉模糊，露出白骨也不停止。”
“那些诡异的机械怪物只是一次突袭，就让至少数万的族人死在了灾难之中。”
“后续的影响更是导致十多万的族人被强制隔离。”
听到这里，莱昂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无锋剑上。
这群该死的怪物……
格隆的话还没有说完。
“父亲全力出手将传奇领域扩展到最大的程度，以此将邪恶的力量隔绝。”
“但他自己却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如今在王座之上沉睡。”
“在此之前，我前往过其余的教会求援，但是他们都遇到了相应的困难，无法支援强大的力量。”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来到光明教会……”
“因为光明教会是平民的教会，是正义与善良的教会，即使自身处于困境之中也依旧愿意向他人伸出援助之手。”
说到这里，格隆猛地咽了一大口酒水。
“我很卑鄙，很无耻，对吧？”
卑鄙吗？无耻吗？
莱昂细细地品味着对方的话语。
无非是人之常情罢了。
就像自己想要追求莉希殿下，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当一个人面对困境无可奈何的时候，总归是会寻找最为善良的人希望获得帮助。
“不，格隆兄弟。”
莱昂伸手用力按住了格隆颤抖的肩膀。
“这不叫卑鄙，这叫做信任。”
他的目光直视着格隆充满血丝和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正是因为相信光明教会代表着正义与善良，相信即使在自身困难时也不会对苦难袖手旁观，所以才来到这里。”
“这不是无耻，这是对你所信奉的‘光明’的最高致敬。”
“就像我相信我的老师绝非罪人一样，你也相信教会不会抛弃需要帮助的子民。”
“这份‘相信’本身，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格隆怔怔地看着莱昂，这个年轻人类眼中的光芒，像一道利剑，刺穿了他心中积压的阴霾和自我怀疑。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打起勇气，抬起头来，格隆·泰坦。”
“用你的行动，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信念。”
莱昂的语气变得更加有力。
“你是黑铁隘口的王子，是肩负着数百万族人希望的使者。”
“你的身上流淌着高山与熔岩的血脉，不该被愧疚压弯脊梁。”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格隆，莱昂神情认真地说道：
“我们会一起面对这个困难。”
“荣誉骑士的选拔，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会用我的剑，为你，也为黑铁隘口，劈开一条通向希望的路。”
“就算前路再难，也绝不后退！”
格隆看着莱昂，这个认识并不算太久的人类青年，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散发着如同锻造炉中炽热金属般的光芒。
眼前的少年就像是一道曙光，为他重铸了勇气和信念。
他胸腔中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浊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
格隆用力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挺直了一直微微佝偻的脊背。
那双原本被痛苦和迷茫笼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矮人战士特有的，如同不灭炉火般的坚韧光芒。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新的力量。
“好，莱昂兄弟，我信你，也信这世间的光明！”
他再次举起酒囊，这次，他的手稳如磐石。
“为了黑铁隘口，为了我们的誓言……干杯！”
————
勇者，为生命带来勇气和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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