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以问一个问题

萧遇走了，他甚至连拒绝的选项也不给我。

        他说完了那些话就冲着我摆摆手离开了，而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地离开我的视线，然后也许就此彻底地离开我的世界，我捂着眼睛蹲在墙角呜呜地哭了起来。

        但是，千慕那边我还要装作没有发生了事情一样地陪他说话。

        检查的医生离开后，千慕看见只有我一个人走进来，还好奇地问我：“萧哥呢？”

        我强迫自己打起来精神来，笑着说：“萧哥有事先走了，他说下次再来看你。”

        千慕倒没有多想：“恩，不过他刚才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他要出远门了。”

        我听见千慕这么说有点愣住了：“他……对你说什么了吗？”

        千慕想了一下：“说倒是没有说什么，但是……他让我快点养好病，然后快点长大，这样子才能保护你……唉，姐姐，你怎么哭了……”

        我赶紧抹了一下我的脸，才发现泪水又在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没事，刚才飞进去了一个小虫子，我揉了半天还是没有揉出来……”

        千慕没有怀疑，反而让我去看医生：“姐姐，我这边没事，你先去医生那边看下眼睛。”

        我感觉我的眼泪已经在控制不住地边缘了，所以暂时离开是最好的，省的被千慕看出了什么。

        我叮嘱千慕好好的休息，然后离开了千慕的房间，跑进了卫生间躲在了一个隔间里面，让眼泪彻底地流了出来，我想起了很多我以为我已经忘记的事情。

        那时候，走投无路碰上了萧遇。

        被萧遇第一次带进了豪门夜宴……

        被人为难逼着出台的时候，萧遇的出面维护……

        而我现在……却即将失去这个把我的前半生护的滴水不漏的男人。

        萧遇说白涵是我最好的归宿。

        因为他觉得白涵是个好金主，我能在那里赚到能够养活我们的钱。

        但是萧遇不知道……

        我对白涵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地开始有点变质了……

        如果他知道我对白涵抱有这么一种情感的话，他还会觉得白涵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最后，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我还是不得不回到了白涵的病房。

        让我庆幸的是，白涵的妈妈，还有那个女人此时都不在房间里，只有一个愤怒地白涵正在盯着我：“千然，我不知道你开始学会说谎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涵说的是我刚才说去护士那拿药水的事情。

        我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我以为，那个时候，我不在病房里会比较合适。”

        然后，白涵又开始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开始盯着我看了。

        我垂在下面的两只手微微地绞在了一起。

        在白涵那种探究的目光下，我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

        还好，白涵就盯着我看了一会，马上就转开了目光：“千然，给我倒杯水。”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顺从地走到他的床边给他倒水，但是热水壶里正好没水了，所以我对他说了一声，赶紧拎着热水壶去外面打水。

        不得不说，水壶里没水，正好给我了我一个缓冲地机会。

        我不知道白涵知道了多少，但我现在觉得面对他真的有点压力太大。

        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一下子有点接受无能，首先是那个女人，然后是萧遇的离开，我觉得自从我遇见白涵之后，我的生活就开始变得一团乱了。

        我看着热火不断地从水壶里面溢出，却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一个路过的大妈看下去帮我关了热水的开关，有些语气不善地怒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一点都不节约用水。”

        我才晃过神来，愣了一下，看着大妈还在嘀嘀咕咕走远的背影，我苦笑了下。

        回到病房里，倒好了水，我站在白涵的边上轻轻地吹着过热的水。

        而白涵则盯着我看。

        我尽力让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水杯上，还刻意起遗忘那个眼神。

        直到，白涵开口了。

        “你就一点都没有想问的。”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这才抬头看了眼白涵：“问什么？”

        白涵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略残忍的笑容：“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我感觉似乎有个潘多拉的盒子在我面前摆放着。

        打开或者不打开。

        一念之差。

        而选择权，此时的白涵放在了我的面前。

        他现在在给我选择，而我在乎的确实，知道这个答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抿了抿嘴巴，决定把这个问题直接丢给那个恶魔。

        我慢慢地也学着他笑起来：“如果我问你那个问题，我还能留在你的身边吗？”

        白涵看着我，慢慢地收起了笑容：“如果我说不能呢。”

        听到这样子的回答，我却一点意外都没有。

        我知道那个女人是白涵心头一个不能触碰的疙瘩。

        任何想到碰触那个禁区的人最后都会被白涵的世界排除在了外面。

        而我，如果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只能对那个禁区保持足够的距离。

        我就看着白涵这样笑着。

        大概是我的神情有点惹怒了他。

        白涵突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直接拔了手上的针头，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先去公司，你直接自己回家吧。”

        我直接看见他穿着病号服就走出了病房，我后知后觉跟了出去，却发现他一路走向了大门，后面跟着一群尾随而出的医生护士。

        但他似乎不为所动，继续冷着一张脸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这个男人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随心而欲，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

        最后，白涵还是顺利出院了。

        他当时穿过来的衣服已经扔掉了，我看着他在病房里等待着他的助理给他送来了衣服，他一件件地穿好，换好鞋子，整理好头发。

        然后，那天那个因为失血而虚弱的白涵，那个会笑着说傻瓜哭什么的白涵彻底地不见了。

        助理没来之前，我就坐在他的不远处。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却没有看我。

        助理来了之后，我帮助他穿好衣服，起身帮他系领带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得很远，但就是没有落在我的身上，我觉得我们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里面。

        貌似只要我再往前走一步，白涵的防卫系统就会把我直接扔出去。

        所以我选择了乖乖站在原地。

        如果我想留在白涵的身边，我就要学会聪明的选择。

        而那个女人，则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不能碰触的禁区中的禁区。

        我送他出了医院门口，看他上了车，笑着对他说：“再见，晚上早点回来。”

        最后那句话，终于引起他的一点点关注，他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我了。

        再然后，车子起步，我彻底看着他开出了医院。

        而我被留了下来。

        我一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进进出出的病人，来来往往的医生，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仿佛都与我形成了一个隔离带，他们在外面人间烟火，而我在那个隔离里面，站成了一座雕塑。

        我开始漫无目的地从医院出来乱逛。

        我没有目的，也没有目标，此时的我，任何地方都不想去，任何人也不想见，我摆着一章面无表情地脸，在各色匆匆的人流中穿行。

        没人关注我为什么脚步沉重。

        也没人关注我的表情僵硬苍白。

        现在的我不用为了钱而强颜欢笑，不用为了不让千慕担心才坚强努力，也不用不想笑却要扬起笑容，现在的我……终于属于了自己。

        我缓缓地坐在了街边的一个座椅上。

        我似乎看见那个女人是如何骄傲地在我面前炫耀。

        我就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替代某个女人的替代品。

        我以为我触摸到了幸福，结果那其实就是一种给予别人的假相。

        我以为白涵给予我的那些温柔特殊，都是一种独一无二。

        而现在我才知道，这些温柔，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残酷。

        我又想起了萧遇笑着跟我说，好好跟着白涵，那是你最好的归宿。

        我又听见白涵对我说：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再然后，所有的面目都开始变得模糊，而我，又是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躺在路边的躺椅上。

        我看着头上被电线切割成各种样子的天空。

        现在的我，迫切需要一个人来陪我。

        然后，我想起了一个人，然后我掏出了手机，播出了那个号码：“……喂，唐琳娜吗？”

        挂了电话后，我才觉得我跟这个世界上的联系多么的薄弱。

        离开了萧遇，离开了千慕，离开了豪门夜宴。

        我最痛苦很不得找个宣泄的时候，我却只能找到一个我才认识两天的人。

        我躺在躺椅上，一只手虚盖着眼睛，我任由自己在半梦半醒间沉沦。

        直到，有个人啪地把一个冰的东西搁在了我的头上，我惊讶地坐起身来，才发现唐琳娜正弯着腰，笑着看我：“嗨，睡美人，清醒过来了吗？”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突然间明朗了起来。无论怎么样，我都还是得活下去不是吗？

        当初，千慕快要死了，我跪在医院的门口，也没现在这么矫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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