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师弟请说

“冯东主还要帮我一件事，那就是商队从顺宁寨运货返回时，从那里护送一些寨子中的人返回，”

        张环道。

        “紧要吗，”

        冯小荷道，这时候榷场关闭，冯家商队走货很少的，基本不去顺宁寨了，

        “如若紧要，小女子让商队单独走一趟，”

        “当然紧要，人手早到，熏香、衣皂都能产的多些，这里的人我信不着，”

        张环意味深长道。

        冯小荷嫣然一笑，

        “如此，小女子就让商队的护卫走一趟，把他们护送回来，”

        “多谢，嗯，待某手书一封，”

        张环立即在这里写了封信，信是给自己老爹的，他也知道他现在是没有那个威望在顺宁寨招募人手，就是那些小子们相信他，他们的父母兄长也会阻拦，于是他让老爹帮他招募人手，但是他重点说了平日里和他玩耍的不错的二十多个小子，这些人知根知底。

        他在信里告知家里，举债已经还清，同时送家里三十贯钱，还有两百贯茶盐引是安家钱，只要有人来延州做工的人家，每家给五贯的安家钱，此外这些人手每月的工钱最少四贯钱，这可不是小钱了，和一般的禁军士兵月钱相同。

        张环在一旁写着，也没有瞒着冯小荷，冯小荷看了半晌，越发觉得张环的不易，出身边寨，家中遭遇大难，但是张环还是一力承担，确是非常男儿。

        “如此麻烦东主，这些银钱就请冯东主代劳了，”

        张环把信交给冯小荷。

        冯小荷当然知道这事儿关系到香水、衣皂早日产出，马上就召集了家里的护卫带了二百六十贯出发。

        “三郎，你真乃神人，几日间就有了这些银钱，还和这些大人物谈笑不止的，我等服了，”

        谭辉以往总自认为他才是这些小子们的头儿，这些日子过来他算是清楚了，如今张环才是他们的头儿，读书习字，箭术无双，甚至得到沈相公的看重，这岂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

        就在方才谈笑间收取银钱无数，和延州的大商家永顺行的冯东主走的这般近，彻底让谭辉拜服。

        “本来就是，没有三郎，我等能每月赚十五贯，”

        陈辉笑眯眯的，他很知足。

        ‘些许小钱罢了，改变不得什么，嗯，这点钱能换个身份能让我等保得住性命吗，’

        张环摇摇头。

        “那是不成，咱们顺宁寨还算坚固，不过西贼大军要是来了全力攻打，我们支撑不住，别的不说，就说寨子李披甲的才多少人，大部分人都无甲，唉，冒着羽箭搏命啊，”

        谭辉哀叹道，他以为韩之锋说的顺宁寨。

        顺宁寨有两营的禁军，去掉所谓的吃空饷的，只有八百多人，这已经是比较实编了，毕竟是边军，指挥、都监等不敢做的太过。

        这八百多保捷军不过有五百多副铠甲，其中还有不少的皮甲，至于下面的团结弓手几乎无甲，守城之紧要关头无甲的团结、弓手等也得上城助战，那真是冒着箭雨搏命。

        “一副铠甲多少银钱，顺宁寨怎么制备的起，”

        陈辉蔫蔫道。

        一副全铁步人甲须四十贯，弓手铁甲约三十六贯，这两千贯才能制备几十套铠甲而已，差的远呢，

        “所以，这点钱是不算什么，”

        张环长叹一声走了，他其实是说，有遭一日沿边全部沦陷，有钱能保得住性命吗，所以他要积蓄力量，下面怎么做他还没想好，但是两个小子想的差了，也就随他们了。

        陈辉和谭辉面面相觑，

        三天假期已过，张环再次来到延溪学堂，开始他的学子生涯，也继续兼职撸猫说书生涯。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发现吴渊坐在院子里发呆，不禁好奇。

        何舒、吴渊等人已经过了解试，何舒等人已经回家整理行囊，准备道京中国子监附近求学。

        其实就是找寻南方学子结交，相互攀谈，提高一下自己的应考水准。

        要知道南方文风鼎盛，往往族中有进士的前辈或是经过省试、殿试不第的前辈，宗族中有这样的人是太难得了，他能把很多的应试技巧和体会言传身教过来。

        另外南方考生竞争激烈，就拿福建路来说吧，一个县学就有近千名学子，一个解试往往数千人争夺百来人名额，这种竞争下脱颖而出的人才水准高出其他地方一线。

        所以无论哪方面关西学子入京和这些学子请教机宜都是收获颇丰。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提前去，所以，过了解试资格后他们就提前几个月出发，在正月大比前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和其他考生切磋备考。

        所以张环看到其他人已经回家准备了，为何只有吴渊在此发呆呢。

        ‘吴师兄，你怎么没有回家准备前往京中备考呢，’

        得闲，张环问道。

        “唉，一眼难尽，”

        瘦小的吴渊抖了抖身上带着补丁的袍子叹口气，

        “我家中实在羞涩，我阿爹的意思是把家中的屋舍变卖供我去京中备考，只是，”

        吴渊脸上抽动来一下，

        “只是考中几无可能，我怎能忍心让家人租屋蜗居，唉，”

        在大宋和后世有一点像，那就是房地产很发达，房屋腾贵，很大部分城里的人家没有自己的房子，都是租房居住，所以房产那是很大笔财富，真是家中有天灾人祸，典当了房屋足可以度过这关，

        不过延州的房价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够他此次京中之行，这也是最后一步，如果房子买了，以后再遇到什么坎，那就没有应急的手段了，到时候只有听天由命了。

        何况沿边军州的子弟考中进士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如果是福建路出身的，只要过了解试，考中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水准高出其他十几路的考生一线，所以家里即使举债也甘之若饴，因为一旦考中，家业大兴指日可待。

        所以吴渊纠结就在于此，不去不甘心，万一高中了就是改变了家里面和他个人的命运，虽然希望渺茫吧，但是有个万一呢。

        不过举债这就下不来狠心了，毕竟一万个可能是考不中，

        吴渊的想法张环很清楚。

        张环想了想，

        ‘吴师兄，小弟有个提议，’

        ‘你说，’

        吴渊还是有些呆滞。

        ‘吴师兄到京中省试的钱粮小弟我出了，’

        张环这话一说，吴渊立即惊诧，什么，没听错吧，虽然这些日子来两人相处的不错，课间的时候一起聊一聊，颇为投机，甚至他心里暗许张环的一些见地，不过两人也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张环为何如此帮他呢，

        “师兄只要能帮衬我两件事足以，”

        张环知道现下这些士人学子的毛病，自尊心特强，其实是脆弱的可怜，如果平白无故的帮助，可能被认为是一辈子的羞辱，从此反目成仇都是可能的。

        “师弟尽管说，”

        吴渊松了口气，他真怕张环说出就是为了可怜他，岂不羞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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