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我命令你拔管！

“肺部有了感染，所有抗生素都用上了，依然控制不住。”医生叹息道。
    “奶奶还能撑多久。”贺淮序沉着脸问道。
    医生道，“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
    贺淮序眉头颤动。
    医生道，“我们已经穷尽了所有的医疗手段，现在只能靠老太太的求生欲了。”
    贺淮序咬紧后槽牙，下颌骨凌厉，眼中泛起雾水。
    棠晚扑到病床前，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奶奶，我是晚儿，您一定要撑住，我和安卿还没有好好孝敬您呢。”
    “滴滴滴——”床头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响动。
    医生吃惊道，“老太太的指标有变化，少奶奶的话管用。”
    棠晚跪在病床前，紧紧握住贺老太太的手。
    贺淮序抱住棠晚，手覆到两人的手背上。
    贺老太太杂乱无力的心率慢慢有了规律。
    “太好了，老太太有救了。”董管家和云芬站在门口，开心道。
    医生眉头却紧锁着。
    漫漫长夜，靠着这点意志力怎么能熬得过。
    时间变得很漫长，一分一秒地捱着。
    棠晚的双腿已经跪麻木了。
    贺淮序劝道，“我守着，你去休息一下。”
    棠晚眼中挂着泪，摇摇头。
    只有握着贺老太太的手，她才安心。
    她的母亲就是倏然而逝，前一天还好好的，再见已是天人永隔。
    那种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云芬和董管家望着棠晚跪在病床前的背影，眼中都湿了。
    云芬长叹一声，“老太太总遗憾自己没有女儿，说儿子再孝顺也不会守在她病床前尽孝，没想到少奶奶比老太太的亲女儿亲孙女还要孝顺。”
    董管家道，“老太太心善，少奶奶也是善良之人。”
    云芬点点头，“少奶奶能死里逃生，老太太也一定能熬过这一劫。”
    云芬也以为棠晚被害，今天看到棠晚出现在医院，她别提有多开心了。
    开心之余，巨大的悲痛又笼罩了她。
    老太太如果早知道棠晚没事，也不会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入膏肓。
    该死的丁嫣然。
    天渐渐泛了白。
    云芬和董管家坐在病房前的座椅上睡着了，他们猛地醒过来，看到病床前棠晚还维持着昨晚跪着的姿势，她将贺老太太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暖着，眼中暗淡无光。
    贺淮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搂着棠晚，想给她多一点的力量。
    棠晚喃喃，“奶奶，您再坚持一下，史密斯先生的飞机很快就会落地。”
    医生进来，抽了贺老太太的血去化验。
    很快，化验结果出来，医生面色沉重，“老太太体内感染严重，各个脏器已经开始衰竭，等不到史密斯先生飞机落地了。”
    棠晚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
    她一整晚握着贺老太太的手，已经感觉到老太太手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生命力越来越弱。
    老太太已经气若游丝。
    丁嫣然冲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她吵嚷着，“医生，可以拔管了吗？”
    贺淮序和棠晚抬起头，目光狠戾地盯着丁嫣然。
    丁嫣然回瞪了他们一眼，“再拖下去，老太太只会不得善终，你们要是孝顺，我劝你们替老太太想想。”
    医生此时也站到了丁嫣然这边，他望了一眼贺老太太肿胀了一圈的脸道，“老太太已经是弥留之际，不拔管的结果就是让细菌慢慢侵蚀她的五脏六腑，她只能痛苦而死。”
    贺淮序浑身抖了一下。
    他不止一次听贺老太太念叨过，希望自己一辈子行善，最后能得善终。
    不痛苦，无知无觉地死去。
    他望着贺老太太没有意识但却痛苦的脸色，心生了退意。
    他这样做是对的吗？
    这时贺老太太妹妹的电话打来。
    贺淮序接起来。
    姨奶奶用责备的语气道，“我听丁嫣然说你为了强行维持我姐姐的生命，让她痛苦万分，我不同意你的行为，我命令你拔管，让我姐姐少点痛苦，好好地走。”
    贺淮序沉默了。
    棠晚摇头，“不，不能拔管......史密斯先生就快来了......再等等......”
    姨奶奶厌恶道，“是谁说不能拔管？是不是那个离了婚偷上你床的贱女人？”
    贺淮序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晚晚。”
    姨奶奶冷哼一声，“跟你那个渣爹一个德行，被美色迷惑，不分黑白，不辨是非，贺家早晚毁在你手里。”
    贺淮序咬着牙，努力压下到口的脏话。
    姨奶奶是贺老太太在世上唯一的娘家人，是他的长辈。
    “我命令你拔管！”姨奶奶严肃道。
    医生检查过贺老太太的瞳孔，对着贺淮序摇了摇头。
    贺淮序的精神一下子萎靡了，他紧紧抱着棠晚，声线颤抖，“晚晚，我们坚持到现在，可以了......不要再让奶奶痛苦了......”
    棠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贺淮序，“你要把奶奶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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