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帝王劣性

晚饭时分，半月夕拖着累到爆炸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中。半月伊早已醒来，和万历一起把已经被万历定好味道排名的菜品风卷残云一番之后，正在给半月夕从菜的残骸里搜一顿杂烩。

        “哎呀，你看你，累成什么样子了！快快，吃点东西，快些去睡吧。”半月伊心疼不已，说道。

        “辛苦了。如何，有哪些菜？”万历则没有关注这个，而是更注重他交代的工作。半月伊暗中看了万历一眼，后者不为所动。

        “姑且总结了一下，有那么五种。鱼糜羹，抽肠鱼串，山草烤鱼，滩涂蟹饼和煎肉片。”半月夕对妻子笑了笑，示意无碍，然后坐下，同时回答道。

        “哦……这五种的确各有千秋。”万历点头，“不过，五种还是太多，抽肠鱼串说白了就是往鱼肚子里塞海草的烤鱼串，和山草烤鱼有所重叠，可以二选其一，我吃了以后，觉得弟妹的抽肠鱼串略胜一筹，且从原料上讲，用料更易得，可以把山草烤鱼精简了。煎肉片确实很好吃，但猪肉比鱼肉的成本高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也先精简了吧。就先定一个三菜菜谱吧。接下来，就是摆设店面，然后还有宣传”

        “圭先生！”半月伊叫了一句。

        万历一顿，看着眼神迷离的半月夕，住了嘴。

        “今天先休息吧。”万历最终表态道。

        “嗯嗯……”半月夕喃喃回应，然后接过妻子递来的一碗杂烩，囫囵了几口，就直接趴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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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半月伊把半月夕搬回房以后，万历洗漱完毕，自然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还真是”旁观者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包袱，想说啥说啥，他刚刚就想说点啥来着，不过半月伊代劳了。现在，独处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觉得我刻薄了？”万历微笑着。

        “嗯哼。明明自己连门都懒得出，鞭策起别人倒很用力。”

        “旧习难改。”万历的微笑带了些苦味，“自古帝王就没有不自私的。我现在多了一套思维以后看来，昔日的我还真是恶劣。”

        多了一套思维，自然是指圭如鸣。早就看得出，这位大哥应该挺善良的。

        “如果说你不懂人心，那还好。但你明显是知道人家的心思，知道万事之难，还是如此的话，除了自私至极，就没有别的评价了。”旁观者进一步指出。

        “”

        万历沉默。

        “睡觉吧。”旁观者觉得，自己这话可能说到万历心里了，便不再多言。

        “如果。”

        万历进入被窝以后，说道。

        “如果你今晚看到了什么，请一定，一定不要再有所隐瞒了。”

        旁观者心中咯噔一声，良久未言。

        “我答应你。”

        末了，他如此承诺。

        哪怕他不惧万历，他也会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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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梦境回还，旁观者全然没有头绪，也没有任何操作手段，只能听之任之，就跟游戏开箱子似的，今天爆你一件好看好用的橙装，明天也许爆你一件又难看又没用的白装。区别在于，没有哪个游戏的运营会脑残到把白装搞到要花rmb才能开的箱子里，可梦境回还的运营（如果有的话）明显不在意用户体验。

        这次旁观者看到的，是一张桌子，数堆奏折，几名内侍和一个翻阅奏折的天子。

        天子甚是年轻，和前几次相比，只有孩童时期的他更为幼小。此时，从旁观者的视角，可以看到，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奏折，不时还改换坐姿。

        “哈哈哈！”

        看完奏折，他甚至放声大笑三声。

        几个内侍默默对视，但没人敢于出声。

        “该抄！叫朕勤俭节约，你倒穷奢极欲？！哈哈哈！活该！”

        天子放声道。

        旁观者心中有数了。

        万历十年，张居正去世，之后数年，万历都在清算。

        张居正生活作风问题，可以说是最让万历生气的问题之一了。

        “咳咳。”

        一名老内侍轻轻咳嗽。

        万历仿佛没有听到，放下旧奏折，拿起新的。

        凡是骂张居正的，他就赏，凡是替张居正说话的，他就让他倒霉。现在的他，恐怕就处在如此偏执的境地中吧。

        太过了。

        “咚咚咚。”

        这时，他身后响起了敲击声。

        这声音不大，如果不是离得特别近根本听不清，好在，旁观者和天子都离得足够近。

        天子听到敲击声后，皱皱眉，意犹未尽地甩下奏折。

        “朕去小解。莫跟来。”

        “是。”

        众内侍回应。

        然后，万历走向了宫殿深处。

        片刻后，他回来了，神情大变，由放纵欢笑，转为忧虑不安。

        他缓步坐上龙椅，从被他自己弃置一旁的另一堆奏折中拿出一本。

        看这本奏折的过程中，他的表情越来越暗淡。

        “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他的声音很轻，除了旁观者，恐怕没人听得清。

        “”

        天子沉默着，一本一本翻看着原本被弃置的奏折。

        最后，他看不下去了。

        “朕微感不适。今日，就不上朝了。代为传达众臣工。”

        “遵旨。”

        在内侍们疑惑的目光中，天子起身，恍然若失地走向深宫。

        “陛下！这些奏本”

        一名内侍出声询问。

        “交给司礼监了。”

        留下这句交代，天子飘然离去。

        空荡荡的大殿，显得颇为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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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观者再次睁眼，四周仍是黑暗一片，万历均匀的呼噜声构成了夜里唯一的喧嚣。

        本来还满脸开心，去了趟厕所，撒了泡尿就回心转意了？鬼才信。

        那声敲击断然不简单，万历离开工作桌前往宫殿深处之后，一定又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旁观者看不到，只能等会问问万历了。

        那么，感觉夜晚还很漫长，干点啥呢？

        旁观者拉动视角，对着微开的窗口处露出的一漏夜空发愣。

        失去身份，失去实体，旁观至今，前路渺茫。

        可是，很神奇，他并不恐惧，从一开始就不恐惧。

        说起来，这位皇帝大人。除了多了个实体，其他比他也好不了太多，而且还得承受另一人的记忆的冲击，要说恐惧，他才更应该恐惧不是吗？

        可他没有。

        于是旁观者也没有。

        于是，他们默默开始了旅途。

        于是，他们悄然拉近了距离。

        也许，真的只是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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