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四章：下沉

　　“做得像些。”
　　赵怀羿面色冰冷盯着床榻上的人，低稠出声。
　　“是。”
　　一男一女从暗处走出来，吹灭案台上的灯。
　　次日，嘉宁在一阵小腹胀痛感中醒来，她将手摸到自己身旁，发现床榻上带着温度，可却空无一人。
　　她慌忙睁开眼，看到赵怀羿坐在案桌边上，墨发垂泄于肩头上，手中捧着亟待处理的文书。
　　见他在，嘉宁猛然被揪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她悄悄解开自己衣带往里瞧了瞧，见身上留下不轻不重的痕迹，脸上飞快晕开一抹红晕。
　　“醒了？”
　　听到动静声，赵怀羿朝她看来，眉眼温柔。
　　“嗯。”
　　嘉宁羞涩点头。
　　“我叫永清进来。”
　　赵怀羿放下手中文书，便朝屋外走去。
　　彼时的永清头还有些晕乎乎的，被侍从过来叫去伺候嘉宁，他顾不上细想这些，急忙起身朝内院走去。
　　伺候嘉宁梳洗时，他看得出来嘉宁很高兴，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停过。
　　永清却没她那么有兴致了，总觉得做什么都不舒心。
　　犯了许多往常没犯过的小错误。
　　“你怎么像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嘉宁微蹙眉头问他。
　　“奴才是不是误伤到郡主了？”
　　永清匆忙问。
　　“没有，我自己来吧。”
　　嘉宁看到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夺过他手中玉梳。
　　“你去看看郡马爷那有没有需要伺候的。”
　　嘉宁使唤他。
　　永清眉眼黯淡了下，很快答应下来。
　　赵怀羿已经梳洗完，坐在水榭中等着嘉宁过来一同用早膳。
　　“郡主呢？”
　　他开口问朝自己走来的永清。
　　“郡主让奴才过来伺候郡马爷。”
　　永清垂首道。
　　“你伺候在郡主身边多年，由来了解郡主，你替她布菜罢。”
　　赵怀羿嘱咐他。
　　“是。”
　　永清拿起桌上的碗碟，极为细致地替嘉宁布菜。
　　菜布好，嘉宁也过来了，她将发髻绾起，身上着一身蓝色锦绣绸缎衣裙，带着股端庄之姿，一看便知道是一副嫁做人妇的打扮。
　　“不是让你伺候郡马爷吗？怎么倒过来给我布菜了？”
　　嘉宁反问。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他最了解你的口味。”
　　赵怀羿开口替难堪的永清解释。
　　“荀清，你想得真周到。”
　　一面对赵怀羿，嘉宁的脸色就快速转换下来，满脸的笑意。
　　用过早膳，赵怀羿便起身去御史台。
　　府中剩下嘉宁一个人，她叫永清去吩咐后厨的下人准备午膳，要他全程盯着，要按着赵怀羿的喜好来做。
　　永清依旧是沉着应下声。
　　她则返回屋中，内院里的丫鬟们正在收拾床榻，昨夜的被褥被她们换下，嘉宁让她们摊开给她看。
　　看到上面的痕迹，她飞快点头，让她们继续收拾。
　　.
　　凌绾绾要死要活了两日后，终于不闹了，她的病也在徐北墨的一次次灌药下渐渐好转，只是身上的病好了，心里的病却愈发严重，人整日恹恹的，吃什么都没胃口。
　　“要不我让吟儿陪你回盛京罢，你这个样子想来也去不了大魏了。”
　　徐北墨倒是不怪她耽搁了使团的日程，就是觉得她这个样子等去到了大魏只会愈发严重，倒不如在这半路就直接回盛京的好。
　　“我要去。”
　　岂料，他这话让连着几日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凌绾绾突然开口跟他说话。
　　她紧紧咬唇，像是要咬出血来才罢休的架势，“我要亲眼见到他，知道他还活着。”
　　“好。”
　　徐北墨沉默了一瞬，无奈应声。
　　决定好后，众人便立刻启程，继续朝西南方向赶路。
　　不知是为了保存赶路的体力还是在赌气，凌绾绾突然胃口大开，开始吃东西了。
　　她什么都往嘴里塞，把顾语吟吓坏了，连忙扣住她碗碟道：“傅姐姐，你先把嘴里的咽下去。你这样，只会让自己身体垮掉。”
　　凌绾绾怔了怔，才开始放缓咀嚼咽下的速度。
　　在驿站里的这几天对她来说就像是地狱一般，如今越往西南走，她的感觉就越强烈。
　　“你得答应我，不管到了大魏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得安然无恙地和我们回到盛京去。”
　　在将碗碟松开之前，顾语吟像个长辈似的叮嘱她。
　　凌绾绾神色僵了僵，抬眸朝她应了声：“好。”
　　如此，顾语吟才肯松手。
　　众人是在六日后抵达的大魏安邑城，萧成朗带着朝中几位重臣到城门口来迎接。
　　慕容邺一行人，也是同一日抵达安邑。
　　两队使团入住的是同一家官驿。
　　徐北墨没与他交过手，倒是不打紧，可赵怀策就不同了，他见到慕容邺就如同见到他觊觎已久的猎物，恨不得将他当场万箭射穿，尤其是他将赵怀羿害成那样。
　　“记住我们来到这的目的。”
　　徐北墨不轻不重地提醒他一句，他才收回那透满杀意的眼神，与徐北墨一同往官驿内走。
　　段穆炎和郭雨柔知道他们到了安邑，来到官驿来同他们汇合。
　　段穆炎去找赵怀策，郭雨柔去找凌绾绾。
　　彼时的凌绾绾，已经在屋内来回焦灼踱步，一踏入安邑城，她就迫不及待想去见赵怀羿，可碍于自己如今是使团中的一员，赵怀羿又是大魏的朝臣，只好压下那份急迫的心绪。
　　“绾儿姐姐。”
　　郭雨柔推开门走进来，开口叫她。
　　凌绾绾急忙回过头，朝她快步走来，握住她的手问：“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一面？”
　　“嗯！”
　　同为女子，郭雨柔明白她的心情，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不过她也并不是毫无分寸，悄悄带着凌绾绾来到赵怀羿每日从御史台回到荀府必经的路段，与她一道坐在马车内安安静静等着。
　　“别紧张。”
　　郭雨柔握着她冰冷的手，她能感觉得到她在微微打颤，整个人完全不对劲，任何心绪在这一刻都克制不了了。
　　“好。”
　　她笑着，唇齿却直打颤。
　　酉时，前面终于传来一阵轻扬的马蹄声，车辙在地上发出阵阵响声，朝她们这边越来越近。
　　郭雨柔打开车帘的一角，朝前望去，朝她开口道：“来了。”
　　“嗯。”
　　凌绾绾飞快看了一眼，随着车辙响声越来越近，她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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