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三口锅最后一张运单

第七十五工位不是地名。

顾昭在无名封存区见过第七十五个工作位的空缺痕迹。

但当时没有证据说明它与顾知还有关。

最后一张运单把两者第一次连上。

【货物：顾知还。】

【状态：重度污染，保留本人意识。】

【本人申请：离开本命碑，前往第七十五工位隔离。】

【承运器：主灶三号。】

【护送：黄十一。】

【搭乘位：卷运七号。】

【临时签收：长凳末位。】

运单上有顾知还本人指印。

右手五指完整。

他不是罗钉假按印的来源。

指印受力从正面落下，时间也与顾长庚记忆相合。

至少离开本命碑这件事由他本人申请。

顾长庚问：“送到了吗？”

运单翻到背面。

【第七十五工位拒绝签收。】

【理由：工位已有使用者。】

【返程：未完成。】

顾知还没有送到。

也没有送回。

第三口锅在两地之间失去记录。

这能解释南海锅印为何只有最后一道拖痕由北往南，也能解释无名封存区始终缺一个工作位。

第七十五工位当时已经有人。

那个人是谁，运单没写。

长凳末位签的是临时接单，不是最终收货。

卷运七号仍只显示搭乘位。

黄十一只负责护送。

四条线再次交汇，仍不能合并成同一个人。

运单边缘有一道后补墨。

【建议将污染活体改作本命碑门栓。】

顾长庚握剑的手收紧。

若建议执行，顾知还可能被削成那截黑门栓。

五块碎栓就在碑前。

顾昭申请指印比对。

黑门栓上没有人体指印，只有顾氏内务总印的工具纹。

它由一件顾氏门具改成，不是活人骨肉直接炼成。

顾知还至少没有简单变成门栓。

建议是谁写的？

笔迹与第一次自动续期相同。

未知使用者甲。

顾秋将两项关联。

第一，甲在第三日让临时关路续期。

第二，甲建议把顾知还改作门栓。

可以推断甲希望维持关闭，并需要一个长期占位物。

还不能推断甲是人、器物或席位自行生成的规则。

顾昭把运单背面投给五域。

北荒修门人认出“活体改门栓”是旧镇魔门常见建议模板。只要岗位长期缺人，系统便会从相关顾氏人员中推荐材料。

模板本身可能自动写。

可这张建议多了一个具体活体顾知还。

有人选择过对象。

乌陶从西极传来黄十一画像拓片。

司正空框背后藏着一只长尾水兽，颈上挂黄十一工牌。

不是大黄。

黄十一有鳞，没有狗毛。

大黄看见画像，先退了一步。

随后对着长明盏低低叫了一声。

它认识黄十一。

工牌记忆仍没有完全恢复。

顾三娘不让它继续看。

大黄刚结束三日禁食规则期，今日可以正常吃饭，仍不适合追旧工位。画像封入它可自行打开的袋子，想看时再看。

最后一张运单还有一层夹页。

顾长庚的验餐记录。

三人份饭里，一份给顾知还。

一份给主灶三号的操作者。

一份没有领取。

黄十一另有兽粮，不算三人。

卷运七号若是器物，也不吃饭。

当日除了顾知还，至少还有一名活人随行。

顾三娘查饭食内容。

顾知还那份禁辛辣、加定神汤。

第二份是普通成人饭，没有禁忌。

第三份只盛半碗，备注“途中醒后再给”。

长凳里的咳嗽者可能处于昏迷。

顾长庚回忆自己验餐时，主灶旁站过一双沾红泥的鞋。中州码头没有红泥，南海赤潮岸才有。

鞋的主人可能随锅从南海来。

许潮生查南运十一失踪船员记录，九人中有一名医工负责赤潮伤。姓名已失，只剩脚长和左鞋补丁。

顾长庚记得那双鞋左侧确有深色补痕。

两条证据相合。

仍不能确认就是同一人。

南海将医工列为可能随行者，不替其补姓名，也不写死亡。

第三份饭的领取人继续空着。

空白不再由卷运七号、长凳客或任何方便的角色补齐。

第三份饭为谁准备，仍是空白。

顾长庚记起敲长凳时那声咳嗽。

可能来自第二个人。

也可能来自没有领饭的第三个人。

运单无法再给更多答案。

本命碑建议用族谱回溯顾知还血脉。

顾昭查看条件，回溯会扫描五域所有无明确姓氏者。南海一百八十九人和西极部分兽工后人都会被纳入。

她拒绝。

找一个失踪人不能拿几百人的身份边界当筛网。

顾长庚提出回顾氏内务房地窖找顾知还私账。

地窖仍被因果司旧债封着，却可按已经发生的代偿凭证逐层申请。

这条路慢。

至少只查顾知还留下的东西。

顾秋把它列入第四卷待办，不在本命碑前强开。

石五也提醒，丙十七实体印仍在他手里，南海湿印的冒用者尚未找到。未知使用者甲可能仍能远程改旧账。

所有拓本继续分存。

谁也不带走唯一答案。

顾昭没有用本命碑补空白。

系统生成的人名只会制造新的假家。

她将运单原件留在碑路，由五域各存拓本。

锅耳则交顾长庚保管三日，期满重新决定。

死路缩到九十六步。

本命碑门压力稳定。

它承认分流结构可以暂代门栓，却提出最后条件。

【需要一个总责任人。】

【五域工具损坏时，由其补齐。】

顾昭问：“若没有呢？”

【结构失效。】

门后的灰雾立刻加重。

“失效是停下，还是破门？”顾秋问。

碑没有回答。六条窄槽的承压数同时跳动，姓名槽只涨了一线，欠债槽却在三息内翻了一倍。至少不同故障不能共用一句后果。

顾秋取来六张空白故障单，准备分别写停机条件。纸刚靠近碑面，最上方却自行多出同一个栏目：总责任人。

姓名、修为、岗位、欠债、申请、灰雾，六项本来互不相同，红线却从六张纸背钻出，越过各地正在做事的人，开始寻找同一个能被填进去的名字。

第一根红线落向顾昭，第二根追上顾长庚。其余四根穿过长明盏，照向所有与顾氏旧职沾边的人。

本命碑还没证明结构会怎样失效，已经先替故障准备好了要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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