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沈照月重新出门

顾三娘给沈照月定的十日观察，当天正好结束。

她右臂恢复了三成知觉。

能抬。

不能握剑。

天命污染仍沿灵根向上，每次使用见证页，手肘便会多一圈黑水纹。

顾三娘的复查结果写得清楚。

可短时离宗。

每日动用见证页不超过三次。

右手禁剑。

若黑水纹过肩，立即停止。

沈照月自己读完，在停留期限一栏写两日。

两日后重新决定。

她没有因为南海急，就把十日休养写成已经痊愈。

出发前，顾三娘让她做了三件小事。

端一碗热汤。

翻十页纸。

用右手系一次衣带。

汤洒了半碗，纸翻到第七页时手指发麻，衣带最终由左手系好。

"能出门。"顾三娘说，"不能逞能。"

沈照月把三项结果也写进观察页。

她过去的伤势记录常只有"可战"与"不可战"。这一次，可出门、可查证、不可握剑、可随时返回，被分成四件不同的事。

闻令仪在旁边看完，只盖见证时间，没有替医修下结论。

青岚宗山外仍有天命殿飞舟。

杜衡暂停破阵，却未解除区域审查。闻令仪以司录使本命印申请护送，杜衡没有批准，也没有阻拦，只要求她们把离宗时间留在山门留影石上。

沈照月、闻令仪与谢闻舟一同出山。

谢闻舟的十日静养也满了。

双手能握轻物，暂时不能持续布阵。

他带着整理好的撤离阵标准，不带重阵盘。

三人走普通传送阵到中州南港，再换渔船。

没有五星老祖开路。

也没有抽交通卡。

一天半后才抵达晒网坡。

沈照月下船先看那条"周"姓白纸鱼。

鱼在她靠近时，主动游到脚边。

外部见证页显示，这个姓曾出现在她十二岁获得的一次海族祝福里。

祝福让她在水中不迷路。

同一年，南海有一户领航人从族谱消失。

"我不知道。"沈照月说。

拿祝福时，她只知道这是天品水灵根自然引来的机缘。

送祝福的长老也说是天命所归。

如今隔了多年，代价才从见证页背面浮出。

被拿走的姓是不是眼前这个"周"，仍需核验。

但这些白纸鱼确实会向她聚集。

顾昭问："你过去接受过多少水系机缘？"

"已知四十三次。"

"有来源记录的？"

"十一。"

剩下三十二次，只写天赐、秘境所得或灵根共鸣。

沈照月没有把它们全判成赃物。

她把四十三项列成公开页，让南海人只认自己能提供证据的关联。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卖鱼妇人。

她认得一枚潮纹。

那是丈夫家族失传的避浪术。

沈照月确实会。

她当场演示第一式，只演一半。妇人补出后半，动作对上。

第二人认错。

他指认的蓝珠只是相似法器，炼制年份比沈照月所得机缘晚五年。

沈照月没有为了证明自己愿意清算便认下。

第三人拒绝公开家中旧事。

只要求私下留下密封证词。

还有一人根本不愿向沈照月作证。

那是个失去半边耳朵的潜珠人。

他认出她腕上一道避水纹来自自家，却认为先证明东西被拿走，应当是受益者的责任。

"你叫我讲，我就得把祖传下水路数再讲一遍。"

"讲完若证据不够，你没损失，我的路数却又多一个人知道。"

沈照月没有要求他配合。

她把这项标成【疑似关联，举证责任暂由受益方承担】，随后从自己的四十三项记录里寻找当年授予者和见证人。

闻令仪提醒："天命殿旧档可能把它记作合法赐福。"

"那就同时保留两份说法。"

潜珠人仍没点头。

他只留下半枚贝壳，表示两日内可以撤回接触。

沈照月收下贝壳，没有把他的沉默写成默认指控。

见证网络的第一批页由此产生。

不是人人都把证据交给顾氏。

许潮生保管南海副本。

孟执事在东境保管一份。

闻令仪以个人名义保管时间戳，不盖天命殿结论。

三处记录互相只知道编号，不知道全部内容。

第三席很难一次拿走。

沈照月第一次动用见证页，把白纸鱼与四十三项机缘做比对。

水纹从手肘爬到上臂。

她找到七条可能关联。

没有一条足以直接还姓。

七条可能关联里，有两条指向同一户，三条跨了两代，还有一条的发生日期晚于机缘入账。

若只求数量，七条都能写成"已找到失主"。

她把那条日期矛盾的先剔出去。

剩下六条也只挂黄标，不进结论页。

许潮生看着她把找到的线索主动减成六条，第一次将南海副本交到她面前核对。

只是核对。

看完仍由他收回。

沈照月逐页翻完，左手签名，右臂始终垂在身侧。那不是示弱，是她今日仍在生效的用手边界。

无人催她抬手。

她也没有。

第二次，她查"周氏一户"的婚姻记忆。

见证页显示两人的共同生活仍在，只是姓氏规则正在强行重写谁从属于谁。

沈照月立刻停在第二次。

还剩一次。

她没有为了赶进度继续用。

"先拆周姓。"

女人与男人分别写下彼此共同记得的十件事。

第一次出海。

一只摔碎的碗。

孩子出生那夜谁烧了水。

这些记忆不依赖姓。

顾昭用旧木勺将"周氏一户"的从属线撬松，夫妻二人一起把白纸从门牌往外拉。

第三席借潮水压住。

闻令仪没有用司录职权判定。

她只用刀背卡住纸边三息。

谢闻舟用刚恢复的右手落下第一枚轻钉。

阵钉只固定门，不拉人。

白纸鱼终于从门牌脱落。

男人重新想起妻子成亲时没有改姓。

他们仍不知道自己原姓什么。

至少没被一个捡来的姓重新安排关系。

沈照月把今日第三次见证留给结果。

水纹抵达肩下半寸。

她合上页面。

"今天不用了。"

海底旧标却在这时将所有白纸鱼吞回去。

它给沈照月单独盖下一行：

【天命之女返回。】

【三十七户姓氏可统一归还。】

归还条件只有一个。

让沈照月重新接受南海水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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