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座灵矿买大黄

西极悬赏令出现不到一刻钟，北荒火屋外来了第一名抓狗的人。

来人披白狐裘，背一只金丝笼，先向顾长庚行礼。

“晚辈桑余，西极御兽商。”

“听闻黄字十二号重现，愿以一座灵矿换取。”

桑余不是唯一一个。

火屋外还停着两支捕兽队。

一支来自北荒猎盟，带着能封金丹妖兽的寒网；另一支自称替西极灵兽司办事，手里只有一张拓印悬赏，却先问大黄能不能拆成骨、血和兽丹分别交付。

顾长庚把后者的拓印拿过来。

原文“活捉”被他们抄成了“完整”。完整在捕兽行里另有意思：死后材料齐全，也算完整交货。

大黄听不懂行话。

它听得懂那人盯自己牙和爪的眼神。

顾昭把原件与拓印并排挂在火屋门口。

“谁要接悬赏，先把发布人、接收方式和兽本人的同意写清。”

捕兽队当然写不出最后一项。

北荒猎盟仍不肯走。

“古兽若失控，谁负责？”

“它现在由自己负责。”顾昭道，“伤人按发生的事追。不能因为可能失控，就先拆了交货。”

大黄恰好叼走火屋门边一串冻肉。

伙夫追出来，越过满地捕兽网，先找顾昭赔钱。

顾昭从大黄今日饭钱里记了二十文。

猎盟的人看了许久。

这条价值一座灵矿的古兽，偷肉以后照样欠账。

有人觉得荒唐。

也有人收起了网。

大黄躲在顾昭身后，只露出半条尾巴。

顾昭问：“灵矿在哪儿？”

桑余取出地契。

“西极乌风谷，三百年开采权。”

顾秋通过长明盏扫一眼。

“矿是真的。”

顾昭刚有一点可耻的心动，顾秋又补了一句。

“已经空了二百九十七年。”

桑余脸色不变。

“地还在。”

“所以你买的是狗，付的是坑。”

“黄字十二号不是普通犬。”

“普通犬也不卖。”

顾昭说完，看向大黄。

“你要跟他走吗？”

大黄从她腿后探头，对着金丝笼龇牙。

答案很清楚。

桑余叹气。

“顾姑娘误会了。悬赏写的是交付西极灵兽司，并非交给我。”

“你收什么？”

“中间费。”

“空矿里抽成？”

桑余认真道：“地也能抽。”

顾昭第一次遇见比顾七更能从欠账里找生意的人。

她没有放松。

桑余背后的金丝笼没有装兽，笼底却粘着几根白毛，与西极火位中那只倒退回笼的白狼颜色相同。

顾长庚捻起一根。

白毛自行变硬，刺向他指腹。

【逃笼兽已重新归栏。】

“你运过它们？”顾昭问。

“运过三批。”

“自愿回去？”

“契书写自愿。”

“兽会签字？”

桑余停了一下。

“灵兽司替它们验过。”

大黄喉咙里响起低吼。

它不是冲桑余。

是冲那几根白毛上的字。

顾昭将普通木板挡在中间，不让大黄碰。顾长庚刚在北荒定过三日禁食规则碎片，不能因为换了地方就作废。

“悬赏是谁发的？”

桑余拿出原件。

正面盖灵兽司旧印。

背面有一层刚干的白墨。

顾长庚用热汤蒸过，白墨下先露出原文。

【寻找黄字十二号旧工牌。】

【若本兽仍存，不得以旧令强制召回。】

再下面才是后补的活捉与灵矿。

桑余盯着两层文字，眉头第一次皱起。

“我接到的所有悬赏都是后一版。”

“谁给你的？”

“西极万兽行公示墙。”

“灵矿呢？”

“也是公示墙登记的赏金。”

顾秋冷冷开口：“拿一座废矿换活物，再把中间费做成真矿抽成。很像第三席的账。”

桑余没有急着替自己开脱。

他把地契放到雪地，问大黄：“刚才要买你，是我做的。你若愿意，可以咬契，不必咬我。”

大黄看看顾昭。

顾昭道：“你的契，你自己决定。”

它走过去，一爪把地契推回桑余脚边。

不咬。

也不收。

桑余将契书折好。

“这笔生意取消。”

他又从金丝笼夹层里抽出三十七份运兽单。

“但我送回去的灵兽，确实都在重新入笼。”

第一批十二只。

第二批十五只。

第三批十只。

它们离笼后走出数十里，身体便会自己转向。御兽师若阻拦，灵兽身上的契纹会把阻拦者也列入“待归栏”。

桑余试过割契。

右腕至今留着一圈兽齿形伤疤。

“西极灵兽司为什么要黄十二号？”

顾长庚看向大黄。

“以前，灵兽司的污染笼由十二头吞规兽轮值清理。”

“黄十二是最后一头。”

大黄的尾巴彻底垂下去。

它显然听懂了。

也显然不想回去。

顾长庚走到它三步外，蹲下。

“我能说它以前做过什么。”

“不能替它说现在要做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空掉的兽粮袋，放在雪上。

大黄没有靠近。

顾长庚便把袋子留在原处，自己站起来。

桑余问：“若它不去，西极怎么办？”

“先去看笼子。”顾昭道。

“不带它？”

“问它。”

大黄先看西极火，再看那只空兽粮袋。最后，它叼起袋子，丢进顾昭工具箱。

顾昭试探：“一起去？”

大黄叫了一声。

系统没有翻译。

顾昭也没把一声叫登记成承担清井任务，只记为愿意同行到西极谷外。

西极火位忽然传出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

“悬赏是假。”

“别带黄十二回来。”

“笼子正在用已经撤离的灵兽，拼第十三头吞规兽。”

声音之后，是兽骨被折断的脆响。

西极转移进度再次倒退。

从五成变成四成。

桑余抓起金丝笼。

“我的风车在山下。”

顾昭问：“车费？”

“这趟不收。”

顾秋立刻道：“免费理由写清。”

桑余在运兽单背面写下：纠正本人错误运输，承担一次往返。

不是入伙。

也不是还不完的人情。

顾昭、顾长庚和大黄上车前，大黄停在车轮旁，迟迟不肯迈步。

车轮内侧刻着十三个笼格。

前十二格都有名字。

第十三格空着，正一点点长成大黄的轮廓。

大黄一爪拍停车轮。

“先把这一格刮掉再走。”顾昭说。

桑余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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