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顾族的宝库

倒悬湖里的眼睛一起盯住顾昭。

刀尖只划出一道很浅的痕。

白色石牌便发出尖锐警告。

【身份校验不可修改。】

顾昭继续往下刻。

【请在“原主”与“后来者”之间选择。】

“都不是。”

【无此选项。】

“现在有了。”

她在两者中间刻下自己的名字。

【顾昭。】

不是原主。

也不是后来者。

只是她此刻愿意使用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白色石牌从中央裂开。湖中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闭上，仿佛突然失去了判断依据。

系统停了很久。

【未识别选项。】

【身份校验异常。】

【临时权限已开启。】

石牌后方露出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块很小的牌子。

【临时访客不得带走贵重物品。】

顾七第一个走过去。

“什么算贵重？”

门回答：“库房现存物品中，没有。”

他脚步慢了下来。

门后就是顾库。

没有堆成山的灵石。

没有满墙法宝。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八百只一模一样的木箱。每只箱子都贴着编号，摆放整齐，连灰尘都落得很有规矩。

顾七看见这个场面，眼睛重新亮了。

“按库房规矩，越靠里面越贵。”

他走到第一只箱前。

箱盖打开。

里面是账本。

【顾族屋顶修缮账，一千二百册。】

第二只箱里还是账本。

【顾族灵兽伙食账，八百册。】

第三只箱终于不是账本。

里面整齐放着六十七根锅把手。

第四只箱是断掉的扫帚杆。

第五只箱是只剩一半的门轴。

顾七连续开了二十只，神情逐渐麻木。

沈照月问：“这些就是顾族宝库？”

“库房司不会把真正值钱的东西放在门口。”

顾七坚持往里走。

第二排箱子里是阵砖。

第三排是补屋顶的瓦。

第四排装着不同尺寸的锅盖。

沈照月在一箱碎玉里找到半枚水蓝色护符。

护符靠近她时自动亮起。

【灵兽司雨天防滑符。】

她沉默片刻，又放了回去。

林渡问：“不要？”

“临时访客不得带走东西。”

“它说不许带贵重物品。”

“那也不是我的。”

从前若有一件东西主动认她，旁人会说这是天命所归，她也曾经习惯收下。如今面对一枚甚至算不上法宝的旧护符，她却先问了归属。

顾昭用账房印查过。

【无原主记录，可供访客借用。】

沈照月这才把护符系在剑鞘上，并在铜铃里留下借用记录。

一个很小的动作。

却是她第一次在“机缘主动靠近”时，没有默认那就是自己的。

谢闻舟拿起一块阵砖，检查片刻。

“这些不是废料。每一块都能修补空间裂缝。”

林渡拔出一根扫帚杆。

断剑靠近后，剑身上的裂纹竟稳定了一瞬。

“这个也不是普通木头。”

谢闻舟沿着箱号看下去，很快发现所有维修材料都对应着顾族不同部门。

阵砖补空间。

门轴固定秘境入口。

锅盖压住暴走灵脉。

扫帚杆则用来扫除被改写后残留的路径。

这里没有能让人一剑无敌的神器。

只有一整个已经停工的顾族，为世界出问题时准备的工具。

顾昭忽然明白，为什么系统十连会抽出旧木勺、破茶杯和半间柴房。

在顾族的分类里，能解决麻烦的生活用品，本来就算宝物。

顾七立刻恢复精神。

“我就说值钱。”

门口那块牌子亮了一下。

【维修材料，不计贵重。】

“为什么？”

【顾族规定：生活必需品不得哄抬价格。】

顾昭觉得这条规定很好。

顾七觉得制定规则的人不懂经营。

大黄已经在第五排找到了灵兽粮。

它咬开箱盖，里面只有一张纸。

【样品已被守门兽试吃。】

大黄低头闻了闻空箱，像在确认九百多年前是不是自己吃的。

库房最深处只有一只黑箱。

没有编号。

也没有物品名。

箱盖贴着封条。

【仅限顾昭开启。】

所有人都停下。

顾七先看顾昭，又看封条。

“它说的是哪一个？”

“没写身份号。”

“那最好别开。”

“为什么？”

“顾族库房不写清楚责任人，通常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没人愿意负责。”

顾昭把账房印盖上封条。

【封存时间：七年前。】

【封存者：顾昭。】

【物品：铜镜一面。】

【用途：藏人。】

箱中没有杀气。

空白卡却在账本里剧烈震动。

缺失的灰白纸角自行飞出，贴到箱盖上。

封条从中间断开。

黑箱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背刻着烧焦的顾字，镜面蒙着一层灰。顾昭还没碰，灰尘便自行退去。

镜中没有映出她。

而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比她长，身上穿着七年前的外门弟子服，手腕系着丁七九身份玉。

正是借走《顾氏女录》的人。

沈照月握住剑。

谢闻舟也抬起阵盘。

镜中少女却没有看他们。

她只看着顾昭。

“你还是进来了。”

声音与旧传讯玉里冒用顾昭的假声一模一样。

顾昭问：“谣言是你发的？”

“声音被他们拿走了，不是我。”

“书呢？”

“我就是那本书的一页。”

“空白卡里的眼睛也是你？”

少女看向顾昭的账本。

那张空白人物卡自行飞出，悬在铜镜前。

卡面裂缝后的眼睛睁开。

镜中少女也闭上了一只眼。

两边动作完全重合。

“我把能留下的部分，拆成了很多份。”她说，“一份藏在书里，一份藏在镜里，一份让系统抽出去。”

“为什么？”

“因为完整的我会被天命书找到。”

“现在呢？”

少女没有立即回答。

铜镜边缘渗出一圈黑墨。

倒悬湖里的眼睛再次睁开，正沿着顾昭刻出的第三个选项往顾库靠近。

少女抬手按住镜面。

“现在你写了自己的名字。”

“它分不清我们了。”

“所以会把两个一起抹掉。”

大黄走到铜镜前，鼻尖贴着镜面闻了闻。

它没有叫，也没有咬。

只是很轻地用爪子碰了一下少女的手。

隔着镜面，两只手碰在一起。

少女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大黄还记得我。”

顾昭问：“你是原来的顾昭？”

“我曾经用过这个名字。”

“现在叫什么？”

“名字留在族谱里。”

她看向顾库最里侧那面空墙。

“镜子藏不了多久。”

“去找族谱。”

“让它自己告诉你，我是谁。”

空墙上的砖一块块退开，露出一只细长木匣。

匣盖刚开一条缝，里面便传出书页拼命挣扎的声音。

镜中少女最后提醒：

“抓紧。”

“它很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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